会议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眾人陆续离开,阮却坐著没动,目光落在桌面的木质纹理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著。
寒云歇收拾好笔记本,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步走到她身边。
他的影子落在桌面上,將她笼罩其中。
“阮师妹,”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不走?”
阮抬头,揉了揉眉心,露出些许符合她此刻人设的疲惫,
“我再坐会儿,理理思路,师兄你先回吧。”
寒云歇的目光在她眼下的淡青处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处似乎翻涌著隱晦的情绪。
他喉结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个克制的点头。
“好,”
他声音放得更轻,
“別待太晚,你你知道的,身体要紧。”
这后半句蕴藏的情绪却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控制在安全线內。
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阮一人。
她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疲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她起身,走到窗边,恰好看到楼下寒云歇的身影出现在林荫道上。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路灯下,点燃了一支烟,微弱的火星在暮色中明灭,他抬头,目光似乎正投向会议室窗口的方向。
阮迅速隱入窗帘的阴影里。
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吞噬房间。
折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那份偽装成系统自检的异常访问记录。
ip位址清晰地指向实验室內部核心区域——那是寒云歇主要负责的运算单元。
心底一层层漫上来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她关掉日誌,清空缓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阮表现得一切如常。
她甚至主动找到寒云歇,就他提到的“新模擬方案”进行了几次深入的討论。
在旁人看来,他们依旧是配合默契的师兄妹,是“盘古”项目不可或缺的双核。
只有阮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她
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核心资料库的访问权限,增设了几道连寒云歇都不知道的隱性验证关卡。
她交给寒云歇的数据,是真假参数混合、经过特殊处理的版本。
一次討论间隙,寒云歇將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推到她手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有些数据节点,其实可以交给我来核对。
他的眼神温和,带著真诚的关切,若非阮早已警觉,几乎要沉溺於这种被照顾的错觉里。
“还好,”
阮接过水杯,指尖避开他的触碰,语气轻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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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部分还是我亲自盯著比较放心,总不能一直依赖师兄。”
她抬眼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无可挑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寒云歇看著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也好,但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
这话语里的深意,几乎要呼之欲出。
她在试探,也在等待。
商珩那边进展不快,对方很谨慎,留下的痕跡断断续续。
“对方有备而来,反追踪能力很强。”
商珩在一次短暂的通话中言简意賅,
“你那边怎么样?”
“鱼饵撒下去了。”
阮看著屏幕上基於虚假数据生成的模型图谱,轻声道, “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鉤。”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寒云歇似乎比以往更关心我的工作进展。”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商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切小心。”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愈发湍急。
林氏集团的捐赠仪式高调举行,刘振山在媒体前意气风发。
陈老气得在办公室摔了杯子。
这天深夜,阮再次接到那个未知號码的来电。依旧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阮小姐,『镜子』擦得很亮。”
阮握紧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缝隙,让夜风吹散室內的沉闷。
“谢谢提醒。
不过,我更想知道擦镜子的人是谁。”
电子音沉默了几秒,发出类似电流干扰的杂音,
“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小心光。”
电话再次被掛断。
“光?”阮蹙眉。
几天后的傍晚,赵圆神秘兮兮地凑到阮身边,
“,你听说没?
李莉和张涛要回来了。”
阮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哦?”
“说是家里事情处理完了。”
赵圆撇撇嘴,“我看是风头过了吧。”
阮没说话,李莉和张涛在这个时候回来,恐怕不是巧合。
第二天,李莉和张涛果然出现在了实验室。
两人看起来消瘦了些,眼神闪烁。
寒云歇作为项目副组长,出面简单过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异样。
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阮捕捉到寒云歇看向李莉时,那瞬间掠过的、冰冷的警告眼神。
而李莉则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李莉和张涛被安排暂时负责一些边缘的数据整理工作。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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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冷眼旁观,她注意到,李莉和张涛的恐惧,似乎不仅仅源於事情败露,更源於某种来自內部的压力。
她在等一个机会。
这天,机会来了。
实验室接到通知,大楼部分区域晚间进行电力维护。
切换时间定在晚上十点。
九点五十分,实验室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阮藉口要核对一份模擬结果,留了下来。
她注意到,寒云歇的办公室灯还亮著。
李莉和张涛也磨磨蹭蹭,直到九点五十五分才离开。
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屏幕上是复杂的数据流,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周围的动静上。
九点五十九分。
走廊的灯光暗了一下,切换到应急照明模式,光线变得昏黄。
伺服器运行的嗡鸣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几乎在同一时间,阮隱藏在核心资料库深处的监控程序再次被触发!
访问源ip,依旧指向寒云歇负责的区域!
阮的心臟猛地收缩,但手指却异常稳定。
她立刻启动反向追踪程序,同时调取了实验室內部的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