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只是提著保温袋,开门走了进去。
粥熬得软糯鲜香,小菜也清爽可口。她安静地吃著,空荡的公寓里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
吃完收拾好,她坐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加密的笔记本。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著她的脸。
她调出“盘古”核心模型的模擬界面,输入了一连串新的参数。
屏幕上的三维模型开始快速演变,无数光点和线条交织、碰撞,呈现出一种动態的、近乎生命般的复杂图景。
这已经不是外界所知的“盘古”模型了。
这是更深层,更接近本质,也更危险的东西。
她凝视著屏幕,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透过那些闪烁的符號,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风景。
几天后,评估组的初步结论下来了——未发现明確学术不端行为,但认为项目存在“潜在风险”,建议“加强监管,审慎推进”。
这个结论在意料之中,不痛不痒,却像一根绳子,隱隱套在了“盘古”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內流传——林氏集团宣布大幅增加对几个高校基础科研项目的捐赠,其中受益最大的,正是刘振山主持的一个大型实验室。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陈老得知后,冷笑连连,“用捐赠换『学术支持』,名利双收。”
阮对此不置可否。资本的渗透无孔不入,她並不意外。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商珩那边传来消息,网安部门对那个数据中心的突击审讯有了突破。
抓获的技术人员並非核心成员,只是受僱於人,但他们提供的一个线索引起了注意——他们使用的部分加密技术,与境外某个知名的商业间谍组织惯用手法高度相似。
“元老会的手,比我们想的伸的还长。”
电话里,商珩的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而且很小心,用了多层代理和跳板。”
“能锁定来源吗?”
“还在追,对方很狡猾,痕跡清理得很乾净。
不过,既然確定了方向,总能找到蛛丝马跡。”
商珩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可控范围。”
阮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轻声道。
掛断电话,阮陷入了沉思。
元老会,林氏,商业间谍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仅仅被动防御,显然是不够的。
她需要主动出击,需要找到那个能打破平衡的支点。
几天后的深夜,阮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未知號码,但那个號码的排列方式,让她心头一跳。
她按下接听键,却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才响了起来:
“阮小姐,『盘古』很有趣。”
阮握紧了手机,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你是谁?”
“一个观察者。”
电子音回答,“我们注意到,你遇到了一些麻烦。”
“我不需要陌生的帮助。”
“不是帮助,是提醒。”电子音顿了顿,
“小心『镜子』。
“镜子?”
“有些人,看起来是盟友,但可能只是镜中的倒影。”
电子音语速缓慢,“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说完,电话直接被掛断,只剩下忙音。
阮放下手机,眉头紧蹙。
“镜子”?
倒影?
安全的地方?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路灯晕开的光圈,心中疑竇丛生。
这个神秘的来电者是谁?
是善意提醒,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误导?
她回想起来,在基金酒会那晚,似乎也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与那些明显的恶意不同。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评估组没有再出现,网络上关於她的负面新闻也似乎彻底沉寂下去。
林氏集团的捐赠新闻占据了几天科技版面的头条后,也被新的热点取代。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阮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了实验室,推动著“盘古”模型向著更深层次演进。
她知道自己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天傍晚,其他人都已经下班,实验室里只剩下阮和寒云歇。
寒云歇將一份整理好的数据报告放在阮桌上,
“这是你要的最近一次全参数扫描结果。”
“谢谢师兄。”
阮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寒云歇没有离开,他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关切,
“你最近太拼了,要注意休息。”
“我没事。”阮笑了笑,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寒云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些事情,或许不用一个人扛。陈老,我,还有大家,都可以帮你。”
他的语气温和,带著一如既往的真诚。
阮看著他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神秘电话里的提醒——“小心『镜子』”,“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
寒云歇师兄?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压了下去。
怀疑身边每一个人,那才是真正的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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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师兄。”
她放下水杯,语气缓和,“只是有些关键节点,需要我亲自確认。”
寒云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她早点回去,便离开了实验室。
空旷的实验室里重新恢復寂静。阮看著寒云歇离开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正准备继续工作,右下角一个极其隱蔽的图標忽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她自行编写、独立於实验室主网络之外的监控程序被触发的警报。
有人,在试图用极高的权限,悄无声息地访问“盘古”项目最核心的原始资料库。
访问路径被偽装成了常规的系统自检,若非她留了这最后一道防线,几乎无法察觉。
阮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速调出访问日誌,追踪那个访问源的內部ip位址。
当那个熟悉的地址段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的动作停滯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变得冰凉。
那个地址,不属於任何一台公共伺服器。
它指向的,是实验室里的主机。
阮將那份带著余温的海鲜粥推远了些。
她打开商珩之前给她的一个加密通讯设备,输入了那串残缺的硬体识別码和海外ip的线索。
【需要追踪这个標记。可能涉及境外商业间谍组织。】
信息发出后不到十秒,商珩的回覆就来了,简洁得如同他本人。
【收到。布控需要时间,保持常態。】
阮关掉设备,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上次酒会上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找李莉和张涛,他们两个便请假了。
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第二天,实验室的气氛因为评估组的“潜在风险”结论而显得有些沉闷。
陈老召集了核心成员开会,老教授的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评估组的结论,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陈老声音低沉,“『加强监管』意味著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以后我们的每一步,可能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经费审批、设备採购、甚至论文发表,都可能遇到更多的『程序性』审查。”
赵圆忍不住抱怨,“这还怎么搞科研?
束手束脚的!”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陈老看向阮和寒云歇,“,云歇,你们是项目的技术核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我们要用更扎实的成果,堵住那些人的嘴。”
寒云歇神情凝重地点头:“陈老放心,数据层面我会盯紧,確保万无一失。”
他转向阮,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之前提到的新模擬方案,或许我们可以加快进度,用更有力的数据回应外界。”
阮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师兄说得对。”
阮顺著他的话,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被点醒的神情,
“那个方案確实需要儘快推进。不过其中几个关键参数的边界条件,我还需要进一步確认,可能需要师兄你那边提供更详细的歷史数据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