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赵昭昭惊得捂住了嘴,一双大眼睛在阮、商珩和寒云歇三人之间滴溜溜地转,满是震惊和看好戏的兴奋。
阮听见这话,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她下意识地先去看寒云歇的脸色,带著一丝歉意和无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寒云歇却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商珩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似的。
他嘴角的淡笑反而渐渐晕开,变得越发温雅从容。
他迎上商珩冰冷的目光,语气平和,但话语里的反击却同样犀利,
“商总现在的行为和占地盘的犬类有什么区別?”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辆炫酷的跑车和商珩紧绷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况且,婚都没结,法律上毫无关係,阮是独立自由的个体,商总到底在急什么呢?”
商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眸色深沉如夜,紧盯著寒云歇,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
而寒云歇依旧面带微笑,坦然回视,丝毫不惧。
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硝烟瀰漫开来,气氛剑拔弩张。
阮看著这失控的场面,深吸一口气,
“够了。”
阮先是转向寒云歇,“时间不早了,寒师兄也早点回去吧。
又对著赵昭昭说:“我让给顾野送你回去。”
最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至始至终都没给商珩一个眼神。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將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
车內瀰漫著一种低气压,与车外奢华的內饰形成了鲜明对比。
阮端坐著,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周身散发出的冷意,比车內的恆温空调更冻人。
商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看著阮紧绷的侧顏。
刚才在寒云歇面前那股囂张跋扈,寸步不让的气焰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碰碰她放在膝上的手背。
阮不动声色地將手移开,依旧不看他,只淡淡地说:“开车。”
商珩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来。
他依言发动了车子,低沉悦耳的引擎声响起,流畅地匯入车流。
行驶了一段,商珩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放低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討好,
“生气了?”
阮终於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清凌凌的目光直直看向他,
“商珩,你觉得刚才那样,很好看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细针一样扎人,
“在酒店门口,眾目睽睽之下,这就是你商大总裁处理问题的方式?”
商珩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下頜线也绷紧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刚才衝动了,尤其是在听到寒云歇那句“一起回去看爷爷”时,一股无明火瞬间窜起,烧掉了他的理智。
但他不后悔宣示主权,只是后悔选了最衝动的一种方式。
“我只是不想看他靠你那么近。”
商珩的声音有些闷,带著点不服气,
“他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所以呢?”
阮反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所以你就需要用那种幼稚的方式来回击?
商珩,我们今晚面对的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我们需要的是冷静,是理智,而不是你在这种时候,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醋意,就把局面搅得更浑,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让躲在暗处的人看笑话!”
她很少这样长篇大论地说话,尤其是用这样带著明显责备的语气。
商珩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气。
“无关的人?”
商珩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微蹙,
“你觉得寒云歇是无关的人?”
阮深吸一口气,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她重新看向前方,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至少在当前这件事上,他不应该被卷进我们和元老会的漩涡里。
商珩,我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
这句“我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让商珩心头一紧。
车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细微声响。
商珩看著前方蜿蜒的车流,霓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下去,
“对不起。”
他说得有些艰难,但很清晰,“是我考虑不周,衝动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
“我看到他站在你身边,用那种熟悉的语气邀请你,我就”
他皱了皱眉,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那种烦躁感,
“,我承认我嫉妒,我没办法看著別的男人带有和我相同目的接近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在她面前袒露这种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和不安。
阮微微怔住,侧头看向他。
男人紧抿著唇,专注开车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落寞和紧绷,完全不见了平日里的运筹帷幄和囂张肆意。
她心头的火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下去。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只是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商珩,我和寒师兄只是同事,他爷爷於我而言是值得尊敬的长辈。仅此而已。”
“我知道。”
商珩立刻接话,声音依旧低沉,
“但我控制不住。”
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小心翼翼地试探,
“下次我会注意方式。”
他这番近乎“检討”和“保证”的话,让阮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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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在外翻云覆雨的商氏掌权人,会有这样一面。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商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反手將她的手紧紧握住,包裹在掌心。
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有些疼,但又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珍视。
“下不为例。”
阮轻声说,带著一丝无奈的纵容。
商珩紧绷的下頜线终於鬆弛下来,他重重鬆了口气,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著,低低“嗯”了一声。
车內凝滯的气氛终於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