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时夜离开的傍晚。
陈语安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便服。
她按照约定,拎着特地为三只“留守儿童”准备的豪华晚餐,来到了异世界猫咖的门口。
“我来了,小家伙们。”
她熟练地用备用钥匙打开店门,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然而,当她推开门,看清店内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猫咖里……空空荡荡。
不,也不是完全的空荡。
沙发上,那颗熟悉的、圆滚滚的橘色肉球——菜三三,正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鼾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个总是高冷地蹲在吧台或窗台上的黑色身影,不见了。
那个本该在角落里和玩具较劲的、巨大的黑白身影,也不见了。
整个猫咖,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菜三三那细微的鼾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陈语安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小环?疾驰?”
她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淅。
没有任何回应。
她快步走进去,里里外外地找了一圈。包间是空的,攀爬架上是空的,所有它们平时喜欢待的角落,都是空的。
一股荒谬而又带着点恼火的念头,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个傻小子……
他该不会是……放心不下,把那只傲娇的黑猫和那头精力旺盛的拆迁羊,全都一起打包带回老家了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抑制。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以沉时夜那种过度操心的“老父亲”性格,干出这种事简直太正常了!
“好你个沉时夜!”陈语安气得叉起了腰,又好气又好笑,“走之前说得好好的让我帮忙,结果自己偷偷摸摸把最麻烦的两个都带走了?就留一个最省心的给我?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连只羊都搞不定啊!”
她看着沙发上那只睡得毫无防备、口水都快流出来的菜三三,心里的那点火气又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罢了罢了。”
她走上前,看着眼前这唯一的托管儿童,自言自语道:“反正那两个都不在了,留你一只猫在这儿也怪冷清的。干脆点,跟我回家吧。”
说着,她伸出双臂,一个用力,便将这颗沉甸甸的、重达二十五斤的橘色肉球,连带着身下的小毯子,整个从沙发上端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走咯,三三,姐姐带你去医院视察工作。”
……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之外的清溪镇,沉时夜的生活,则充满了与都市截然不同的、朴实而又忙碌的乡野气息。
一整天的辛勤劳作,让他背上的竹篓装满了翠绿的嫩芽。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沉时夜和三婶一起,挑着沉甸甸的茶篓,顺着山路,向村里的茶叶初制所走去。
“哟,这不是时夜嘛!回来帮家里采茶啦?”
路上,遇到了几个扛着锄头准备回家的村民,大家都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是啊,王大伯,您这是刚从地里回来啊?”沉时夜也笑着回应,那份熟稔,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哎呀,阿夜,真是你啊!”
路边晾晒稻谷的老刘头笑着喊。
“这几年都没见你回来,听说你跑城里开啥‘猫馆’?”
“猫咖。”沉时夜笑着纠正。
“咖啡啊?”老刘头挠头,“这猫也喝咖啡啊?”
“喝不了,它们陪别人喝。”
“陪喝的猫?哈哈哈——”老刘头笑得直拍大腿,“城里人真能整花样。”
沉时夜也笑着摆摆手:“您继续晒吧,我还得去初制所交茶。”
“去吧去吧!你三婶那边都夸你采得快,茶青嫩得象早春。”
“那得多谢她催得紧。”
一路走,一路聊。
家长里短,五谷丰登,话题虽然锁碎,却充满了沉时夜记忆里的味道。
很快,一座飘散着浓郁茶香的院落,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就是村里的茶叶初制所。村里各家采摘的新鲜茶叶,都会送到这里,进行杀青、揉捻、干燥等初步加工。
“哟,来了啊!”
初制所的老板,是一个皮肤黝黑、笑容爽朗的中年大叔,大家都叫他“老廖”。
他看到沉时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廖叔!”沉时夜也笑着喊了一声,将肩上的茶篓卸了下来,“今年的茶看着不错啊。”
“那是!”老廖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还是老规矩,保准给你们家炒出最好的茶!”
就在沉时夜和老廖交接茶叶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女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从大城市回来的沉大老板嘛?怎么有空回村里体验生活了?”
这个声音……
沉时夜的动作一僵,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又带着几分怀念的复杂笑容。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工装裤,扎着干练高马尾的年轻女孩。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带着几颗俏皮的小雀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捉狭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弧度。
“林溪?”他有些不确定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哟,还记得我呢?”林溪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在城里待久了,早把我这个土里土气的发小给忘了呢。”
“怎么可能。”沉时夜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那份久别重逢的生疏感,瞬间被冲淡了不少,“你不是应该在镇上的中学当老师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早就不当啦,”林溪摆了摆手,神情里带着几分自豪,“我现在可是咱们清溪镇村委会的一员!专门负责乡村振兴和文旅宣传这块儿的。今天过来,就是跟廖叔谈谈,看怎么把咱们村的茶叶品牌,通过电商和直播,更好地推广出去。”
她说着,扬了扬下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铄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情。
沉时夜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青梅竹马,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也已经出落得如此干练,并且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她深爱的土地,贡献着力量。
林溪对着他眨了眨眼:“你呢?这次回来多久,要不要来帮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