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状,都不由好奇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王洋也没卖关子,绷着脸举着纸,从几人眼前挨个的晃过去。
那是安市人民医院给周乔和韩岳开的诊断证明,上面详细记录了俩人的身体状况,总之,在周乔的请求下,症状怎么严重怎么写,把姐弟俩包装成饱受摧残的小可怜,任谁看了都得心生同情怜悯。
除了诊断,自然也有医生给的强烈建议,那就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比如鸡蛋,麦乳精啥的,而且最好是每天不落下,否则影响寿数!
几人看完,脸色都变得无比僵硬,以为掀桌子、砍桌腿就是终极大招了,谁想,居然还有这么一张底牌!
这底牌一出,衬的他们的行为越发卑劣无耻!
而周乔痛打落水狗,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难堪懊悔,恨不能时光倒流,没动那贪念该多好!
周乔捶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控诉,“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吃细粮了吧?
不是我嘴馋、贪图享受,更不是想炫耀显摆我有钱,我是别无选择啊!
下乡前几天,我和表弟还住在医院里调理亏空的身体,医生再三叮嘱,今后一定要吃点好的仔细养养身子,不然,活不了几年!
所以,你们当我愿意顿顿这么大吃大喝吗?我也心疼啊!那些细粮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有多少钱经的起这么造?
实不相瞒,我手里的钱,根本买不了多少细粮了!我现在整天都在发愁以后该跟谁求助!
若是没人肯帮我,指望吃树皮草根过日子,我都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她越说越悲愤,情绪渲染的十分饱满到位!
跟刚才那个挥刀的女疯子,简直判若两人。
几人看的目瞪口呆,有种诡异的割裂感,不过,倒是忽然明白了她为啥那么舍得吃了!
原来是没有省吃俭用的必要啊!毕竟命都要没了,还攒钱干什么?吃点好的,人死了也能少点遗憾。
周乔换了义愤填膺的语气,继续痛骂,“可我万万没想到,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居然还丧心病狂的眼红嫉妒?还泯灭人心的想坑我粮食?
你们还是人吗?
你们坑的是那点细粮吗?那分明是我和表弟的命啊!
同为知青,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们活着、非要逼我们去死?
那你们跟过去的地主老财有啥区别?都不把百姓的命当命!”
这指控严重了,几人纷纷为自己辩解,一个比一个紧张无辜,“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啊,真的,你要是早点说,我,我……”
她肯定就不掺合了,啥便宜没捞着,还自取其辱。
“是啊,我们什么都不清楚,绝不是故意为难你,以后,你想吃就吃吧,我们都不眼馋了。”
眼馋也不敢明抢了,省的再被扣个谋财害命的帽子,太吓人了,为口吃的,实在不值当。
周乔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难以相信,“你们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真的不再眼馋我那点救命粮了?”
几人态度恳切,就差指天发誓。
报废的桌子腿,还扔地上呢,这可是现成的震慑!
“最好如此!”上一秒铿锵有力的警告,下一秒,周乔话锋一转,眨巴着眼,满怀期待的问,“那看在同为知青的份上,你们能借给我点钱吗?
不用一百,也不要五十了,每个人三十块,就能让我和表弟多撑一年半载的,我这请求不过分吧?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们都这么善良大方,怎么忍心拒绝我这么小小的要求呢?”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周乔一脸受伤的问,“都不舍得借我吗?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我饿死吗?天啊,你们怎么能如此冷漠无情?
二十也行啊,或者十块?
哎,你们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实在不行,你们每个月给我两块也是可以的,我大不了少吃两口,哎,跑什么啊?等一下……”
眨眼间,饭屋里,只剩下王洋和她了。
周乔狡黠的笑了笑,都说让所有人躲着你走的最有效方式,就是跟对方借钱,果然如此!
“王队长还有事?”
王洋神情复杂的看着她,迟疑片刻,低声问,“你真的需要借钱?我这里还有点儿,不多,但供你吃细粮的话,大概也能撑几个月……”
“谢谢,有心了。”不管这话有多少诚意,起码人家敢说,周乔就得领情,毕竟眼下这境况,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还舍得借钱给别人度难关,人品属实可贵,“暂时不用,我手头还有点儿,以后有需要再说。”
王洋“嗯”了声,抓了抓头发,才又艰涩而郑重的道,“周知青,今天的事儿,实在对不住了,身为队长,我没管好大家,闹到这样的局面,还差点坑了你……”
周乔摆手打断,“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贪欲作怪!说起来,你别怪我不够忍气吞声、顾全大局才好,我也想团结和谐,但显然,办不到。”
王洋闻言,苦笑一声,“寒碜我呢?我哪有那么是非不分?说实话,要不是怕影响所有知青的名声,怕让村里人看咱们的笑话,我都想告知杨队长,让他出面惩罚他们了。”
周乔道,“内部矛盾,内部解决,你这么顾虑是对的。”
捅出去,确实会让那几人丢脸,可不得不承认,知青是个整体,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一锅粥,得不偿失。
“谢谢理解!”
“不客气……”
背风的墙角处,锅里的粥已经煮好了,香气弥漫,狠狠攥紧每个人的胃,碗筷也准备好了,不过谁也没动,都等着周乔“凯旋归来”。
许筝站立难安,不停的走来走去兜圈子,“小乔为什么不让我跟过去帮忙呢?我口才是不行,但打架就没输过……”
姚牧川最冷静,见她这副六神不安的焦躁样子,安抚道,“周知青心里有数,她敢单枪匹马的去,自然有她的考量,咱们配合就是,千万别自作主张,坏了她的计划……”
许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你聪明,我难道不懂她另有安排?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感情这东西还能随意控制?我就是担心不行吗,非要你来点破?”
姚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