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向前走了,王桂花顿时又支棱起来了,翻着白眼往地上呸了一口,“亏儿子还喊他一声大伯,胳膊肘咋往外拐呢?整天喊着帮理不帮亲,可显着他这个大队长公正无私了……”
“你可闭嘴吧!”杨向开没好气的甩了她一巴掌,“都是你个蠢娘们惹得祸事!再瞎比比一句,老子抽死你!”
王桂花被打的趔趄了下,捂着脸,往地上一坐,呜呜哭起来,“没良心的,俺这都是为了谁啊……”
杨向开懒得理她,转头问儿子,“你现在是个啥打算?”
杨建军没吭声,攥着拳头,眼神凶狠的四下寻摸东西。
见状,杨向立刻道,“不准砸东西,气不过就去踹树!”
这话像是给猛兽解除了禁咒一样,杨建军嗷了一嗓子,就朝着角落里那棵粗壮的老榆树飞奔过去,铆足了力气一阵拳打脚踢,砰砰砰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心脏发紧。
榆树的外皮早就没了,却不是扒下来吃了,而是生生被打的长不起来。
要不是这树有年头了,实在耐造,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如今活着也是苟延残喘罢了,树身上坑坑洼洼,外人见了,只觉触目惊心,但杨家人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冲着树撒气泻火,总比打砸家里的东西和人强吧?
杨向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跟爬起来的王桂花道,“以后得给建军娶个壮实的媳妇,那周知青不行。”
不说别的,就那小身板能抗住儿子几次揍?
王桂花瑟缩着身子,小声嘟囔,“咱说了儿子也得听啊,他那脾气,你能管还是俺能管?”
杨向开眼神一厉,“都是你惯的!”
咋不说是天生的、随根儿呢?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还得认错,“是,都是俺不好,不会教孩子,你说咋办吧,俺都听你的……”
杨向开想了想,“先拿话哄着他,私底下,你尽快托媒人去寻摸个壮实的,最好性子能泼辣点的,家里有好几个兄弟的。”
王桂花小心翼翼的提醒,“那样的,可不好让儿子欺负……”
杨向开淡淡道,“就得让建军知道不好欺负,不然一点顾忌没有,一年半载就给打死了,咱不得再花钱他娶新的?
家里孩子也不止他一个,整天围着他转,由着他折腾,等棺材本掏干净了,咱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桂花怔愣住,后脊梁忽然窜上一股寒意,她打了个哆嗦,低下头“嗯”了声,不敢再看这爷俩。
杨建军撒完火,戾气散去,满头大汗的走回来,对周乔的垂涎不但没减轻,反而更执着了,“爹,俺还是想要她!这事儿你得帮俺!”
杨向开随意点了下头,“行,不过最近不行,你大伯才来敲打了,你要是敢动啥花花心思,他指定要发火,等过些天,爹再帮你制造个机会。”
杨建军一想到周乔那张白嫩嫩的巴掌脸,就心痒难耐,不停的提醒,“那你可别忘了!”
“嗯,忘不了……”
被惦记的周乔,此刻正稀罕的蹲在角落里打量黄泥炉子呢。
炉子是姚牧川和韩岳捎回来的,俩人碾完地瓜干,往知青院走着呢,可巧就碰上了杨向前。
“周知青……”
“怎么了?”
姚牧川欲言又止,问的十分小心,“你和小筝去买炉子,是不是撞见什么事了?还是有人难为你们了?”
其他东西,俩人都是直接带回来了,唯独炉子,是杨向前转交的,而且杨向前当时的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由不得他不多想。
这事儿没啥可瞒的,周乔当即就跟他说了。
姚牧川听完,表情凝重起来,“如果这个杨建军真的对你起了歹心,如果杨队长也压不住他的恶念……事情就麻烦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乔点了下头,“我知道,我和许筝说好了,以后都躲着他走,绝不单独跟他相处,更不会给他算计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不翻脸!”
姚牧川蹙眉,忧心忡忡地提醒,“这是个办法,却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是得让他彻底断了那念头才行……”
周乔好奇的问,“你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姚牧川眼神微闪,不答反问,“你心里难道没主意?”
俩人虽认识没多久,但姚牧川对她的行事风格也算有些了解,这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有仇都过不了夜,如果碍于形势没当场报,那十有八九是暗地里在憋个大的。
再者,一般的女同志遇上这种事,早就吓得战战兢兢了,可她的眼里不但没一丝恐惧,甚至连紧张焦虑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她有自保的底气,也有解决杨建军而不累及自身的本事。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周乔笑着道,“确实有几个馊主意,到时候看情况发挥吧。”
姚牧川见她不止有,还好几个,嘴角不由抽了下,目露佩服,“你也悠着点,尽量别亲自动手。”
“嗯,明白……”借刀杀人嘛,这招本也是首选,手上能不沾血是最好的,不是怕扣成长值,她是不想给以后埋下后患,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她还要在杏花峪住好些年头呢,跟当地人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只管开口。”
“好,不会客气的。”
这时,许筝气呼呼的走过来,看见她,就忍不住吐槽,“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提醒她们俩小心杨建军,你猜孟春草什么反应?”
周乔想都不想就道,“不领情,还要阴阳你矫情多疑,讥讽你小题大做,你自己跟当地村民搞不好关系也就算了,还不安好心,想挑拨离间她们跟村民们和睦相处,对吧?”
许筝瞪大眼,“你几乎说的一字不差!怎么知道的?”
周乔笑着摊手,“很显然,猜的呗。”
许筝难以置信,又懊恼丧气,“这猜的也太准了!所以,你早就想到,我会做无用功,还惹一身腥,对吗?”
周乔实话实说,“确实预料到了,不过,你做的不全是无用功,齐玉珍肯定听进去了对吧?”
许筝闻言,并没被安慰到,神情还越发沮丧郁闷,自嘲一笑,“你预料到,却没拦着我,就是知道我这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是?”
周乔摇摇头,“错,你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以后遇上此类的事儿,哪怕讨嫌不落好,你还是会去提醒!”
许筝捂着心口,“小乔,你是在骂我固执又蠢笨,无论吃多少次亏都不长记性吗?”
周乔笑道,“又错了,我明明是在夸你有颗侠义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