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筝话落,孟春草猛然意识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脸色顿时变了,慌忙解释,“我可没说见死不救、冷漠旁观是对的,我只是没想到周知青能那么舍得,一下子就拿出红糖和馒头送人……”
许筝冷冷纠正,“是救人!”
孟春草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对,是救人,周知青有副热心肠,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多受感动呢,毕竟,谁不想跟善良的人相处?”
许筝皱眉质问,“那你刚才还阴阳怪气的找事儿?”
这种打直球的说话方式,让孟春草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抿了抿嘴,“你误会了,我之所以那么说,也是个好心……”
周乔听到这里,玩味的笑了笑,“什么好心啊?恕我眼拙,都没看出来呢。”
许筝自是跟她一伙儿,附和道,“我也没看出来。”
孟春草心里气的要死,面上却不得不强笑着跟她俩掰扯,“可能是我说的太含蓄了,我其实是想提醒周知青,救人没错,但不能太冲动了,得分时候,这荒郊野外的,咱们两眼一抹黑,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救人,万一对方有心算计呢?
你不就跳火坑里了?
我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毕竟咱们都是女同志,处事更要谨慎一些,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这都是有前车之鉴的,我也是听的多了,才不敢轻易给自己揽事儿,谁叫咱们输不起呢……”
别说,这些话还挺有道理,起码齐玉珍就频频点头。
许筝也若有所思。
周乔似笑非笑,“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只能冷眼旁观了?因为不能拿自身安危和后半辈子的幸福去赌,所以,遇上事儿,哪怕不是陷阱,咱们也最好远远躲开,连试都不要试,对吧?”
她顿了下,语气鄙夷的哼了声,“总之,就是你个人的利益之上,管旁人死活呢!”
孟春草噎了下,被她的胡搅蛮缠绕的有点晕,“我不是这意思啊,我哪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我是说,真豁出去想救,不能像你刚才那样大手大脚,得把握好分寸,给块红糖就够了,馒头大可不必,这样容易让对方滋生贪欲,常言道,升米恩,斗米仇,不是越大方越好的。
再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其他人见了,会不会起心思,也趁机缠上你索要东西吃?
届时,你给不给?”
好家伙,可算说到重点了,不就是眼馋嫉妒吗,整这一大堆有的没的,
“你可以试试。”
孟春草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疑惑的“啊?”了声。
周乔笑的揶揄,“你现在不就觉得不均了吗?你可以向我索要一下试试啊,那不就知道我如何应对了?”
闻言,孟春草难以置信的瞪着她,完全想不到她会说的这么……赤果果,简直是把她的脸色撕下来了,顿时恼羞成怒,“我没有!”
周乔“呵”了声,摆明不信。
“你!”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去救了个人吗?多大点事儿啊,这就看眼里、容不下了?那不好意思,以后你们眼红难受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因为我一心向善,以帮助人为乐,就算可能是个坑,我也得试试,万一坑里真有需要施救的人呢?
总不能因为怕噎着,以后就不吃饭了吧?”
孟春草,“……”
周乔把自己标榜的太高,她毫无招架之力。
何光明脸色也不太好看,感觉那番话不止是挤兑孟春草,也是在点他。
只有许筝噗嗤乐了,孟春草不演,她配合着问,“小乔,你还有红糖吗?我也有点晕了。”
周乔嗔她一眼,“还嫌胃里不够难受?坐车吃甜的更容易犯恶心,红糖没有,馒头吃不吃?”
“吃!”经过火车上三天同吃同住的相处,许筝已经大体了解她的脾性了,她说给吃的,绝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真切切的愿意跟朋友分享。
朋友给她,她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从不玩扭捏推辞的把戏。
周乔从挎包拿出个馒头,“就这一个了,分着吃吧。”
她掰成几份,每个人也就吃了几口,除了孟春草和何光明,俩人拉不下脸来要,周乔也没给。
之后,许筝和齐玉珍也拿出吃食来分了分,分别是一包钙奶饼干和杂粮窝头,窝头蒸的很讲究,磨的粉很细腻,还嵌了些蜜枣进去,吃着甜滋滋的。
俩人同样跳过了孟春草和何光明。
被孤立的二人组,“……”
姚牧川没拿,但给出了解释,“我的东西都在箱子里,不好翻找,等安顿下了,再回礼。”
一句回礼,道尽了人与人之间和谐共处的精髓。
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
不想付出,只眼馋别人的,那叫占便宜!
孟春草早已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下水来,可谁在乎呢?
先撩者贱!
不收拾她收拾谁!该!
系统这时冒出来,苦口婆心的劝,“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这么快就结下梁子了,不怕她以后给你使绊子啊?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周乔哼笑,“我这盏灯就省油了?”
“可冤家宜解不宜结啊,你的为人处事宗旨是与人为善啊,刚才一心向善的口号不是喊的很响亮吗,就差舍己为人了,果然都是骗人的对吧?”
“也不算骗人,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一秒钟的真诚也是真诚。”
“……”
牛车晃晃悠悠,就在几人渐渐适应了这份坐过山车的酸爽后,终于,听杨向前道,“马上就到村口了。”
这一声,不亚于天籁之音!
众人松了口气,开始整理仪容,顺便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别说,这杏花峪大队虽说地处偏远,进出困难,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景色它是真的美啊,眼下还没绿叶红花点缀,可路两边的老杏树,光看那光秃秃、黑索索的枝干恣意的伸展,就已经有水墨画那味了。
树干粗壮,直径瞧着能有半米左右,整体造型优美,棵棵都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像饱经风霜后依旧沉默不语、淡然面对的山村守望者。
何光明眼珠子乱转,“这都是杏树吧?”
杨向前得意的道,“是啊,要不俺们这儿叫杏花峪大队呢,就是杏树多,村内村外,山前山后,都是。”
何光明喃喃道,“这得有多少啊?”
杨向前摇头,“具体没数过,少说也得几百棵吧,这路两边和村里,大多是上百年的老桩,山脚那儿还扦插了些,也有七八年了……”
齐玉珍眼里闪着光,忍不住问,“那这一年得摘多少果子啊?”
她可喜欢吃杏了,光想想一下,口水都要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