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或者应该说汪清才对。
只见他一脚踏进家门,就随手将公文包往玄关一扔,皮鞋一踢,
领带一扯,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进沙发里。
汪清单手握着遥控器,漫不经心地打开电视。
同时,他还不忘冲着厨房里正在忙活的余欢喊道:“臭小子,东西都拾掇利索没?”
“明儿一早咱就出发,记得跟你那帮狐朋狗友道个别。”
厨房里,余欢动作行云流的切着肉,头也不回地回怼:
“老爸,不是说好了三天后才走吗?怎么突然变卦啦?”
“再说了,我觉得吧,你完全可以单飞。”
“我这马上高三的人了,哪能临阵磨枪转学啊?”
“再忍一年,等我考过去跟你汇合行不行?”
汪清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翘着二郎腿晃悠:“总公司那帮孙子催命呢,非让我立马到位。”
“我前脚走,后脚谁盯着你啊?”
“我是怕你留守后方没人管,这一年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分水岭,不盯着你我不放心。”
余欢手里的菜刀停顿了一秒,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得了吧,你这借口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不就是怕我不在,没人给你当免费保姆吗?”
“我也是倒霉,怎么会摊上你这样一个父亲?连饭都不会做。”
汪清听了这话,眼底的光彩莫名黯淡了一瞬,
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下一秒钟,低沉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又重新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
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继续抱怨道:
“哎哟喂,你还觉得自个儿倒霉?我都没喊冤呢!”
“想当年你妈怀你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跟我打包票,说肚子里绝对是块贴心的小棉袄。”
“我简直信了她的邪,连名字都早早的按闺女的标准取好了,结果生出来一看——”
“嘿!居然是个带把的,要不是我亲眼盯着你出生,我都怀疑是不是别人换走了……”
“你说你这长得像小姑娘一样,咋就偏偏是个臭小子呢?”
“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听着老父亲万年不变的怨念,余欢嘴角抽搐,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得,这事儿算是他的原罪,这辈子都翻不了篇了。
拜托,难道为了让老父亲满意,他就得把自己的小兄弟给咔嚓了不成?
不过,想到那位早早离世的母亲,余欢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
手下的动作也慢了半拍,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怼回去。
客厅里,电视剧的声音和老父亲吐槽声交织在一起。
厨房里,水汽氤氲,水槽上方的玻璃柜门蒙了一层薄雾,模模糊糊地映出少年的身影。
一头微卷的黑发,乖巧地贴在额角,衬得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一双杏眼水汪汪、圆溜溜的,清澈又无辜,活脱脱就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小正太。
每天早上起床洗漱的时候,余欢只要瞥见镜子里的自己,都会忍不住扶额。
有几次,差点没忍住对自己重拳出击。
可恶!太不爷们了。
讲真,他都觉得自家老爸没说错。
就凭这副长相,他这一世大概是真投错胎了,本应该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才对。
想到昨晚起夜时不小心听到的对话,余欢心里的疑问就忍不住往上冒。
自家老爸,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高管?
想到这里,余欢开始回忆起以往被自己所忽略的一些细节。
总感觉,老爸这一次的工作调动,背后大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