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眼睛一眯，眼尾的笑意骤然敛去几分，
身形如蓄势的猎豹般探身往前，动作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残影。
无羡只感觉眼前一花，就看到黑瞎子已经拿走了最顶上那包牛轧糖，指尖一动，便撕开糖纸。
“刺啦”一声脆响，还没等无羡反应过来，整块糖便被他行云流水般塞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黑瞎子三两口嚼碎咽下，还故意把空糖纸往旁边一抛，
然后举着剩下的牛轧糖，冲无羡扬了扬下巴，挑衅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谁规定的？只要黑爷想吃，就没黑爷吃不到的东西。”
“欺负小孩儿，你不要脸！” 无羡气得鼓起脸颊，小嘴一张，结果就骂出这么一句。
黑瞎子都快要乐死了。
“要脸干嘛？那玩意是能吃还是能喝？黑爷我就喜欢欺负小孩。”
“我跟你拼了！”无羡词穷，怒吼一声，便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一只手直取他手腕，另一只手朝着那包牛轧糖抓去。
“不许再吃了！要吃就得给钱！”
他整个人压了过去，额前的几缕碎发，扫过黑瞎子的胳膊，带着点细碎的痒意。
这一刻，黑瞎子感觉自个儿心里好像也有点痒痒的。
要知道，哪怕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张麒麟，他俩除了平日里切磋以外，也不会距离彼此这么近。
这会儿但凡换了一个人来试试，早被黑瞎子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黑瞎子手腕轻轻一抖，顺势往旁边一旋身，
胳膊肘微微一抬，便轻巧避开了他的扑击，另一只手还不忘往怀里塞了一包威化饼干。
“别这么小气嘛！” 黑瞎子笑得格外灿烂。
“黑爷又不会白吃你的，回头给你找点好东西。”
“你骗谁呢？连买包烟你都舍不得掏钱，你说我信不信？”
无羡不依不饶，手脚并用地去扒他怀里的饼干。
没忽悠成功，黑瞎子遗憾叹气:“哎，现在的小朋友，那么聪明干嘛？”
无羡瞬间炸了:“我就说你这家伙才没那么好心，果然是骗我的。”
两人扭作一团，床上的零食被撞得簌簌往下掉。
苹果咕噜噜滚到床脚，撞在床腿上停了下来。
果冻盒翻了个身，没吃完的半个果冻掉到了地板上，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
棒棒糖、猫耳脆……撒了一地，五颜六色的零食落得满地都是。
黑瞎子故意往旁边一躲，让无羡扑了个空，语气里满是戏谑。
“这是看上黑爷了，迫不及待想给黑爷投怀送抱？”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爷我喜欢女的！女的！”
无羡气喘吁吁地大声反驳，握紧拳头，就想揍人。
“那可不一定。”
黑瞎子侧身避开，一手按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抬起，使劲揉了揉他的头顶。
三秒钟不到，无羡还算顺滑的一头短碎发，瞬时变成了炸毛的鸡窝。
“你现在没女朋友吧，怎么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喜欢男的？”
“闭嘴！不准再说了！你才喜欢男的，你全家都喜欢男的。”
无羡又气又急，结果手和脚动不了，气急败坏之下，低下头，用脑门往他身上猛砸。
黑瞎子爽朗的笑声，混着无羡气急败坏的怒吼，
在屋里荡开，穿过紧闭的房门和窗户，传出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