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刚踏出后山密林的边缘,脚步还没来得及踏上通往村子的土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那人身材粗壮,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未散的焦急和一丝疲惫,正是他的父亲宁大壮!
宁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早上出门时,只跟母亲柳兰说去近处转转挖野菜,结果这一去就是大半天,日头都快偏西了才回来,而且还是从后山深处的方向出来!
再看父亲这脸色,显然是久等自己不归,担心出事,特意寻出来了。
果然,宁大壮一眼看到从山林里钻出来的儿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焦急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
“宁川!”宁大壮一声低吼,如同闷雷,几个大步就跨到了宁川面前,粗壮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宁川的骼膊,力道之大,让宁川感觉骨头都有些发疼。
“你个混帐小子!你跑哪儿去了?!”宁大壮眼睛瞪得溜圆,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宁川脸上。
“啊?早上跟你娘说啥来着?挖野菜?挖野菜能挖到这后山老林子里来?这都啥时辰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你娘急得晌午饭都没吃几口!”
劈头盖脸的一顿怒斥,带着庄稼汉特有的直白和怒火,震得宁川耳膜嗡嗡作响。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父亲手上载来的颤斗,那不是气的,那是后怕!是担心到了极致的表现!
心中突的泛起一阵愧疚,知道自己这次确实让家人担心了。
但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以后想再进山就难了。
“爹……爹您别生气,您听我说……”宁川连忙开口,脸上挤出几分慌乱和委屈,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
“我……我本来是在近处挖野菜的,后来……后来遇到唐三了……”
“唐三?”宁大壮怒气未消,但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抓着他骼膊的手略微松了松,“你遇到他干啥?他还能带你进山?”
“不是他带我……”宁川趁机稍微活动了下被攥得发麻的骼膊,语速加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于辩解的语气。
“是我挖野菜的时候,看见他从山里出来,背篓里好象装着啥东西……我就好奇,问他了一句。他说……他说在山里找到了点值钱的药材……”
“值钱的药材?”宁大壮的眼神闪铄了一下,显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之前儿子才用一块“石头”换了四十枚金魂币,他对“值钱”这两个字现在格外敏感。
“对啊!”宁川见父亲情绪稍有缓和,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露出混合着兴奋和后悔的表情。
“他说是什么……茯苓?对,就是茯苓!说城里药铺收,价格还不低呢!我就……我就心动了嘛爹!”
说完指了指自己背后的背篓:“我想着,咱家刚得了笔钱,要是能再多赚点,不是更好吗?给娘和小荷多扯几尺好布,给您打壶好酒……我就……我就没忍住,跟着唐三指的方向,也进山去找了找……”
说到这儿,宁川适时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做错事的孩子该有的怯懦:“可我……我笨啊爹,没唐三那本事,找了大半天,就找到些普通的……你看……”
侧过身,让宁大壮能看到背篓里那些三七、蒲公英、车前草之类的普通药材,还有那几朵灰扑扑的野山菇。
“就找到这些……根本不值几个钱……还害得您和娘担心……我……我知道错了爹……”宁川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耷拉了下去,一副又后悔又害怕的模样。
宁大壮看着儿子背篓里那些常见,确实不值什么大钱的草药。
又看看儿子晒得通红、沾满尘土汗水的脸,以及身上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的旧衣服,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宁大壮沉默了片刻,粗重地喘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然后,松开抓着宁川骼膊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力道依旧不小,但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更象是一种无奈的告诫。
“你这混小子!真是胆子肥了!那深山老林是你能随便进的?万一遇到狼啊野猪啊咋办?掉坑里摔着了咋办?”宁大壮的语气依旧严厉,但已没了之前的暴怒。
“赚钱?赚钱有命重要吗?老子和你娘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用得着你个小屁孩冒险进山挣命?”
“是是是,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宁川连忙点头如捣蒜,态度诚恳至极。
宁大壮又瞪了他几眼,目光再次扫过那背篓里的普通药材,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说……唐三那小子,真在山里找到值钱的茯苓了?”
宁川心中一动,知道父亲终究还是被“值钱”二字打动了。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羡慕和一丝不甘:“是啊爹,我看他背篓里鼓鼓囊囊的,肯定找到不少!唉,都怪我运气不好,没那眼光……”
宁大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瓮声瓮气地道:“还愣着干啥?回家!你娘都快急死了!”
“哎!”宁川应了一声,连忙跟上父亲的脚步。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宁大壮走在前面,背影依旧宽阔,但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一些,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宁川跟在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成功地将这次进山归因于见财起意和少年冲动,并且巧妙地将唐三拉出来做了挡箭牌。
这样一来,既解释了自己晚归和进山的原因,又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父母对自己可能再次进山的抵触情绪
毕竟,有唐三这个榜样在前,而且确实能带来收益。
更重要的是,宁川将采药这件事,以一种自然的方式,摆到了明面上。
父亲显然已经对此产生了兴趣。
对于一个一心想要改善家庭条件的朴实汉子来说,山里有可能存在的财富,是具有不小吸引力的。
只要操作得当,未来他再进出山林,或许就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了。
当然,宁川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要避免麻烦,还是要尽快拥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找到更稳妥的渠道来处理诸天垃圾站的收获。
“还是实力不够啊……”宁川在心中再次感叹。
回到家中,果然见到母亲柳兰正站在院门口焦急地张望,妹妹宁小荷也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
见到宁川平安回来,柳兰眼圈一红,上前一把拉住他,上下打量:“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吓死娘了!”
语气中满是后怕和关切,却没有太多责备。
宁小荷也仰着小脸,带着哭腔:“哥,你怎么才回来呀……”
宁川心中暖流涌动,又是一阵愧疚,连忙将准备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是想为家里多赚点钱才进的深山,以及运气不好只找到普通药材。
柳兰听完,又是心疼又是埋怨,抹着眼泪道:“傻孩子,钱哪有命重要?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宁大壮在一旁闷声道:“行了,人回来就好。赶紧洗洗,吃饭!”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
柳兰不停地给宁川夹菜,宁大壮则一直沉默地扒着饭,偶尔抬眼看看儿子,眼神复杂。
宁川知道,父亲心里还在琢磨采药的事。
他也不点破,只是安静吃饭,偶尔逗逗妹妹,努力让气氛轻松一些。
夜幕降临,圣魂村再次陷入宁静。
宁川躺在硬板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冒险采药、巧遇唐三、炮制药材、父亲责问……
每一步都走得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达到了初步目标。
筑基丹的材料已备齐,接下来,就是查找合适的时机,在站点内尝试炼制了。
还有那二十七块极品灵石,以及滋养柳神真灵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