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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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气势如虹呀!”

就在眾人热血沸腾之际,一个带著几分笑意的女声突兀地响起,瞬间打破了室內同仇敌愾的氛围。

作战室的门不知何时被再次推开,去而復返的陈美娇去而復返,正笑吟吟地倚在门框上。

她身后,十几道沉默而精悍的身影鱼贯而入,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散开,隱隱成合围之势,冰冷的目光扫过场內每一个人。

原本激昂的空气,霎时间凝滯、冻结。

这十几人甫一现身,浓烈的凶煞之气便如潮水般席捲整个作战室,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

谭行脊背瞬间绷紧,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这是身体在面对致命威胁时最本能的警告眼前这些人,每一个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都远超他以往遭遇过的任何对手!

而其中最令人心悸的,是站在陈美娇身侧那位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他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却如冰冷的刀锋般扫来。

就在与之对视的剎那,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谭行体內气血猛地一滯,气海丹田深处震盪,“血浮屠”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自行显化,破体而出!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恍如昨日,他还是那个在荒野中挣扎求存的弱小武者,被一头嗜血的恐狼异种盯上

那是被更高层次猎食者锁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

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危险感,竟比那恐狼异种,还要强盛十倍!

陈美娇仿佛没看见谭行等人如临大敌的姿態,手引向身后那群气息彪悍的身影。

“別紧张,自己人。”

她语调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介绍一下,这几位,便是此次协助於你们的『称號巡游小队』负责人。”

她的指尖首先落向那名让谭行心悸的青年:

“这位,是『霜狼』小队,韦正。”

青年眼皮都未抬,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又凛冽了三分。

紧接著,她指向一位铁塔般的巨汉:

“『暴熊』小队,刑烈。”

巨汉抱著肌肉虬结的双臂,咧嘴露出一个堪称凶暴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白牙齿,令人望而生畏。

隨后,一位红髮男子微微頷首,发梢无风自动,仿佛有赤色流火縈绕:

“『火麒麟』小队,狄火。”

一位面色惨白、身形飘忽如同鬼魅的男子无声上前一步:

“『白无常』小队,白恐。”

一位身著冰蓝长裙、气质高冷如雪域莲的女子目光淡漠扫过:

“『冰凰』小队副队长,慕容觉。”

一位身材敦实、站立如磐石般沉稳的男人沉声开口,声线厚重:

“『玄武』小队,於康。”

最后,一位身形灵动、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女子轻笑出声,笑声带著奇特的穿透力:

“『惊倪』小队,卓欣。”

每一个名字报出,都让谭行等人心头一跳。

陈美娇目光转向另外五人,语气多了几分熟稔:

“这二位,是长城战略部的特派参谋。”

那两位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目光如电,扫视间自带一股运筹帷幄的智谋气息,显然绝非等閒。

最后,她看向那三位肩章闪耀、军威自生的军官,笑道:

“至於这三位长官,就请他们亲自介绍吧。”

居中那位肩章上將星璀璨的中年军官率先踏出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声若洪钟,自带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第八集团军,陈剑飞!”

左侧面容冷峻如刀的军官隨之开口,声音锐利如出鞘之剑,锋芒逼人:

“第九集团军,赵云龙!”

右侧那位体格最为魁梧、仿佛能扛起山岳的军官沉声接道,话语厚重如山:

“第十集团军,李钢!”

三位集团军代表齐齐亮相,磅礴的军威与巡游小队们毫不收敛的凶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作战室的空气彻底凝固,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看著眾人打过招呼,陈美娇红唇微勾,目光在谭行等人身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瞬,轻笑道:

“说来也巧,眼前这六支威名赫赫的称號小队,它们的创始人,可都是你们北原道走出来的前辈!”

此话一出,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谭行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那六道气息彪悍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自豪感,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压迫与紧张。

“好了,敘旧的话以后再说。”

陈美娇收敛笑意,语气变得正式:

“接下来的战斗部署涉及最高机密,我的引路职责已尽,就不便参与了。”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走出门外。

“咔噠。”

隨著作战室厚重的门扉严丝合缝地关上,室內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繫仿佛也被切断。

空气彻底凝固,只剩下那几位来自军方和称號小队的强者们身上散发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三位肩扛將星的铁血军官,六位煞气冲霄的称號小队首领,十几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钉在谭行等八名年轻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久经沙场的审视,有对“菜鸟”本能的怀疑,但更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让端木瑞、禹梦几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时间不等人,废话就不说了。”

站在中央,肩章上將星最为璀璨的陈剑飞上將率先开口,声线沉稳如磐石,带著斩钉截铁的权威。

他目光如电,扫过八人,最终定格在站在最前的谭行身上,微微頷首:

“你们八个娃娃的决心,天王殿那边已经传过来了。”

“勇气,是够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寒意凛冽:

“但光凭一腔热血,在长城外面,连给异族塞牙缝都不够!活不过三刻钟!”

“刑烈!”

“在!”

“暴熊”小队那铁塔般的巨汉刑烈瓮声应道,大步跨出。

他蒲扇般的巨掌在中央战术沙盘上猛地一按

“嗡!”

沙盘光芒暴涨,瞬间演化出月之谷及其周边区域的立体投影!

一条狰狞扭曲的巨大裂谷贯穿大地,谷中瀰漫著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银色雾霾,仅仅是投影,就让人心生不適!

裂谷周围,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如同嗜血的蝗虫,代表著月魔一族的重重布防!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刑烈声若炸雷,指著那银色雾霾:

“这就是『月痕邪能』!

先天境以上,待得越久,死得越惨,最后连人样都保不住,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內罡、外罡进去?那就是黑夜里的火把,纯纯的活靶子!”

第九集团军的赵云龙將军接口,声音锐利如出鞘的军刀:

“別会错意!没指望你们八个先天境去杀穿月魔大营!

那种硬仗,是我们和这些老杀才们的活儿!”

他目光扫过旁边几位称號小队首领。

“冰凰”副队长慕容觉指尖点向谷底深处一个剧烈闪烁的红点,声音清冷如冰:

“综合多方情报,基本锁定。朱麟,就被囚禁於此——月之谷核心,『祭月坛』。

邪神陨落之地,邪能浓度最高,月魔守卫最森严之处。”

“白无常”白恐的声音飘忽不定:

“月魔王与其长老,大多时间坐镇祭坛,试图温和引动或剥离朱麟体內的『月之种』,投鼠忌器,不敢用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核心战术暗度陈仓,声东击西!

陈剑飞手指如铁钎,重重戳在沙盘上月之谷侧后一个极不起眼的隘口:

“你们的潜入点『寂静隘口』!”

“为何选这里?”

端木瑞忍不住追问。

“问到点子上了!”

“火麒麟”队长狄火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此地地形诡譎,磁场混乱,能干扰感知。

最关键的是,此地邪能雾霾存在『潮汐』现象!

低谷期时,邪能浓度会暂时降到最低,是你们唯一的安全窗口!窗口期,不到三十分钟!”

李钢將军声如沉钟,斩钉截铁:

“我军將提前部署!於『潮汐』低谷期,在月之谷正面『葬骨平原』,发动代號『雷霆佯动』的总攻!

第八、第九、第十集团军主力,配合『霜狼』、『暴熊』、『火麒麟』、『玄武』四支小队,摆出决死强攻架势,务必吸引月魔七成以上兵力!”

赵云龙將军补充,手指划向两侧:

“同时,『冰凰』与『白无常』小队,將化身尖刀,於两翼穿插渗透,製造混乱,死死钉住月魔的巡逻队与预备力量!”

“而你们”

陈剑飞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標尺,再次丈量著谭行八人:

“就在正面战场战况最激烈,所有月魔都被吸引之时,由『惊倪』小队接应,自『寂静隘口』,藉助潮汐低谷,无声潜入!”

一直沉默如冰的韦正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补充一点。

月谷邪能,对高阶能量反应极其剧烈。

內罡以上进入,如巨石砸入静水,瞬间引爆邪能暴动。”

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残酷的平静:

“唯有先天境修士,真气尚未凝罡,气息纯粹如璞玉,才能在潮汐低谷期瞒天过海。

这条情报,是永战天王麾下王卫,用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尤其是祭月坛!任何內罡以上的能量靠近,都会引发邪能海啸!

所以,潜入核心、直面祭坛的任务,只能、也必须由你们这些『先天菜鸟』来完成!”

“惊倪”小队的卓欣上前一步,语速快而清晰:

“听著!进入月谷,四条铁律:

一、龟息敛气,一丝真气波动都可能让你们万劫不復!

二、跟紧我的『灵犀印记』,那是唯一生路!

三、所见所闻,皆为虚妄,非必要,不动手,不回应!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朱麟,带他出来!不是逞英雄!”

她眼神锐利如鹰,逐一看过八张年轻的面孔,一字一顿: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记住,你们只有二十分钟!

超时一秒,外围所有佯攻部队会立刻撤离!届时邪能潮汐恢復,你们若还困在里面结局就是化作没有理智的月傀,永世沉沦!

明白吗?!”

“明白!”

谭行沉声应道,隨即追问:

“找到麟哥后,若他状態有异,或被阵法禁錮”

“这就是破局关键!”

韦正再次开口,他手一挥,八枚縈绕著微弱法则波动的黑色长钉、一个温润玉瓶、一张符文复杂仿佛蕴含的雷霆的符籙,凭空出现,悬浮在桌上。

“八枚『破阵钉』,蕴含永战天王一丝武斗法则,寻得阵眼,八钉齐出,可撕裂禁錮!”

“一瓶『醒神丹』,能最大程度刺激朱麟自身意志,对抗邪能!”

“一张『小破空符』,武法天王亲手炼製,激发后可隨机传送十里,是你们最后的生路!只能用一次!”

卓胜闻言眉头紧锁:

“破阵动静必然不小,我们瞬间就会暴露。”

“没错!”

陈剑飞声如雷霆:

“从你们破阵那一刻起,『佯攻』立刻转为『强攻』!

我三大集团军与所有称號小队,在二十分钟內会不惜一切代价,向內突进,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狄火眼中战火熊熊:

“『惊倪』和我们几支小队的尖刀,会直插祭月坛,为你们挡住追兵!”

刑烈咧嘴,露出两排森白牙齿,笑容狂放而血腥:

“娃娃们,听好了!阵破之后,背上朱麟,给老子玩命地跑!

朝著长城的方向,跑断气也得跑!

只要一只脚跨过警戒线,你们就贏了!

剩下的,交给我们这帮老骨头!

但一定要在二十分钟內出来!”

最终决意,热血沸腾!

计划残酷而清晰。

正面是绞肉机般的战场,侧面是刀尖跳舞的奇袭,而他们八人,则將执行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

成,则英雄归来,名动边关!

败,则万骨枯朽,前功尽弃!

无形的重压几乎要让空气爆裂。

就在这时,谭行猛地抬头!

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著令人心悸的火焰。

他一步踏出,抓起一枚冰冷的破阵钉,锋锐的钉尖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精神前所未有的凝聚!

“將军,各位前辈。”

谭行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计划我们明白了。

他转身,面向马亿雄、卓胜、苏凌月等人,举起手中的破阵钉:

“兄弟们,这一战,不为功勋,不为荣耀,只为我们的责任!”

“干!!!”马亿雄双目赤红,咆哮响应!

“干!!!”

卓胜、苏凌月、端木瑞、方飞昂、禹梦、顏博七道声音匯成一股,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那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冲霄而起!

陈剑飞看著这群眼神炽烈、脊樑挺得笔直的年轻人,刚毅如岩石的脸上,终於动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併拢,重重扣击在左胸心臟位置——那是长城巡游者最崇高的礼节!

在他身后,赵云龙、李钢、刑烈、韦正、狄火所有双手沾满异族鲜血的將军与凶横之辈,齐刷刷抬手,肃然敬礼!

无声,却重逾山岳!

“去吧,准备一下,一小时后,『雷霆佯动』开始,你们的行动,也隨之启动!”

陈剑飞声如洪钟:

“祝武运昌隆!!”

谭行八人挺直如松,以拳重击心口,回以最坚定的巡游礼!

隨即,八人毅然转身,步伐鏗鏘,走向一旁的装备室,进行最后的准备。

室內景象与作战室的肃杀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冷锻金属与未知能量液的混合气息,仿佛一座为杀戮量身打造的精工熔炉。

四壁掛满制式与非制式武具,在顶灯下流淌著幽冷的寒光。

一名佩戴单片晶目镜的技术主管迎上前,语调平板如机械:

“依据任务档案与各位先天境修为,配发標准潜伏装备。”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技术员立刻捧上八套摺叠整齐的作战服。

“『影踪』作战服,非布非革,採用噬光纤维与低等活性生物鳞皮复合织造。

內置基础『敛息符阵』,可模糊低阶月魔的感知锁定。”

主管语气毫无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记住,仅是『模糊』,並非隱身。

过度依赖,死路一条。”

谭行接过属於自己的那套,入手微凉,触感柔韧中带著奇异的弹性。

指腹拂过表面,能感到细微的鳞状结构仿佛在自主呼吸,將光线悄然吞噬。

“武器架,自行遴选。”

主管指向侧方琳琅满目的凶器:

“建议:轻量、隱蔽、冷锋为主。

热武器於邪能环境中效能衰减严重,且能量波动易暴露。”

谭行没有犹豫,径直走向刀架,目光如扫描般掠过。

最终,定格於一柄通体哑黑、刀身狭长微弧的短刃。

刀柄缠裹著吸汗防滑的暗纹纤维,刀鐔极简,整刀无一丝反光,静置於架上,犹如阴影中毒蛇收拢的獠牙。

“好刀。”

他轻声低语,探手取刀。

手腕微振,短刃破空,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嘶声。

重量分布完美契合他的发力习惯,仿佛肢体的延伸。

其余眾人亦各取所需:

端木瑞拎起一对乌沉短戟,戟刃血槽暗红,柄部暗藏机括,可接续成长兵,契合其刚猛诡变的战法。

卓胜摩挲著一柄长城制式短匕,匕身厚重,隱泛血煞之气,与他背负的压胜剑形成长短互补。

苏凌月指尖拂过一对冰蓝短刺,寒气凝而不散,如待绽冰莲。

方飞昂抽出一柄柔韧软剑,灵蛇般盘绕腰际,隱於战斗服下,顺手又拿起一套动力爪,佩戴在双臂之上!

马乙雄依旧双刀在握,烈阳古铜刀身灼热逼人,却也谨慎地拿起了一柄与卓胜同款的制式匕首以备不时。

禹梦选取了两柄以细链连接的弧形刃,刃口诡异,透著难以捉摸的锋锐。

顏博则一手提起一面轻质合金圆盾,一手握住一柄短柄战斧,攻守兼备。

装备更换完毕,八人相互打量。

统一的暗色作战服让他们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多了几分精锐战士的冷峻。

彼此眼神交流间,默契与信任在无声流淌。

这一刻,八人的呼吸频率都不自觉地同步,仿佛已经並肩作战多年。

技术官最后递上八个战术腕带:

“內置微型通讯器,只能在极近距离、无障碍情况下使用。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腕带表面:

“进入月谷后,邪能干扰极强,基本等於报废。”

接著取出二十四颗暗红色的球体:

“爆炎雷,三秒延迟引爆,杀伤半径十米,动静大,慎用,这是最后的手段。”

一切准备就绪。

谭行將破阵钉、醒神丹和小破空符妥善藏在作战服內衬的特殊口袋里。

他能感觉到那破阵钉上传来的微弱却坚韧的法则波动,以及小破空符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

“最后检查。”谭行的声音在寂静的装备室內格外清晰。

七人立即行动

马乙雄双刀出鞘三寸,寒光乍现即隱;

卓胜指节轻叩匕身,发出清越鸣响;

苏凌月指尖掠过短刺,冰晶凝结又消散;

方飞昂手腕轻抖,软剑如灵蛇盘绕;

端木瑞试了试双戟重心,戟锋划出完美弧线;

禹梦的链刃在掌间翻飞,如活物般灵动;

顏博举盾挥斧,完成最后一组攻防演练。

不需要过多言语,七人立刻活动手脚,確保每一个关节、每一缕真气都处在最佳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装备室內只剩下眾人沉稳的呼吸声和偶尔武器部件摩擦的轻响。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特有的、混合著紧张与兴奋的压抑。

几十分钟后,就在他们调息准备的时候突然

呜——嗡——!

低沉而巨大的警报声猛地从外面传来,穿透厚重的墙壁,震动著每个人的耳膜!

这警报声与北疆城的截然不同,更加苍凉、更加急促,带著一种金铁交鸣的杀伐之气!

几乎同时,地面开始轻微而持续地震动。

这不是地震,而是成千上万的武者同时迸发气血,有庞大的战爭机械在启动能量核心!

“开始了!”

马乙雄眼中精光爆射,双刀已在手中嗡鸣。

谭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翻腾的气血平復。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葬骨平原上的景象:

能量洪流撕裂天幕,符文大阵照亮战场,武者们的喊杀声与异族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燃烧!

他们的行动,也即將开始!

就在这时,装备室的滑门无声开启,卓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套贴身的暗影作战服,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环境的光影之中。

“潮汐窗口即將开启,走!”

她的声音短促有力,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没有多余废话,八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紧隨著卓欣没入铁血关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

他们选择的是一条向下的隱秘路径。

通道越来越暗,只有岩壁上稀疏的萤光苔蘚提供著微弱照明。

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著地下深处特有的土腥味。

九个人的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存在,唯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通道內迴荡。

通道尽头,並非想像中的出口,而是一面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的巨大闸门,厚重、冰冷,散发著金属的质感。

卓欣动作嫻熟,指尖在几个看似天然的凸起上快速点过,动作行云流水。

“咔…嗡…”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重达数吨的闸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呼!

剎那间,一股与关內截然不同的风猛地灌入!

风里裹挟著焦糊味、腐烂的甜腥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荒芜气息混合在一起,衝击著每个人的感官。

“走!”

卓欣低喝,身形一缩,已如游鱼般滑出门缝。

谭行瞳孔微缩,没有丝毫犹豫,第二个闪身而出。

其余六人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整齐。

门外,並非预想中的荒原,分明是一个深埋地下的现代化军事枢纽!

穹顶高达数十米,强光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流线型的暗色列车静静臥在轨道上,车身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幽蓝色的能量在纹路间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是『巡游者號』战术专列,长城內部网络,专门输送我们这些『刀子』以最快速度抵达出击位置。”

卓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率先登上列车:

“別愣著,上车!”

眾人鱼贯而入。车厢內部出人意料的简洁,所有座椅都採用人体工学设计,並配备了战斗固定装置。

当最后一人踏入门內,车门悄无声息地闭合,连一丝气流都没有扰动。

“坐稳了。”

卓欣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力量就將所有人狠狠压在座椅上!

列车启动的瞬间,窗外的景象瞬间扭曲成斑斕的色带。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加速,更像是空间在被强行摺叠!

甚至让谭行等人產生了轻微的眩晕感。

唯有车厢內稳定的符文光芒,提示著这並非梦境。

不到半小时,那恐怖的加速度骤然消失,列车由极动转为极静,平稳得仿佛从未移动过。

“到了,月谷外围潜伏站。”

卓欣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检查一遍,从这里开始,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她当先走向再次无声滑开的车门。

谭行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巔峰,紧隨其后踏出车门。

剎那间,狂暴的异域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每个人的感知上!

他们仿佛从一个文明的世界,一步跨入了蛮荒的炼狱!

脚下是乾裂的灰褐色大地,视野所及儘是死寂。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和血腥的刺鼻气味,天空呈现出病態的暗红色,如同结痂的创口。

远方天际,扭曲的能量光束不时撕裂长空,伴隨著沉闷的爆炸声那是用无数战士的生命为他们奏响的战歌。

而就在正前方,一条深不见底、仿佛大地伤疤的巨大裂谷横亘於前。

裂谷之上,那片在全息沙盘上见过的银色雾霾月痕邪能,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涌,即便相隔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侵蚀灵魂的冰冷与恶意!

月之谷,到了!

此刻,邪能雾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潮汐窗口开启了!”

卓欣半跪於地,指尖在岩石上留下一个湛蓝色的灵犀印记:

“跟著它走,绝对信任它!”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八人:

“记住,你们只有二十分钟!一旦感觉邪能开始回流,立刻放弃任务,按预定路线撤离!活著,才有未来!”

她猛一挥手:“同步计时,行动!”

八只战术腕带同时亮起倒计时。谭行与同伴们的目光最后一次交匯,彼此眼中唯有决然。

下一刻,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藉助地形的掩护,向著那片银色的死亡地带疾驰而去。

卓欣站在站台边缘,目送著他们的身影逐渐融入远方的灰暗之中,直到最后一点轮廓消失在邪能雾霾边缘。

“一定要活著回来。”

她轻声自语,隨即转身,沿著灵犀印记的指引,向著炮火最密集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二天王殿穹顶之巔,一道身影凭虚而立,衣袍在永不停息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

烈阳天王负手而立,炽烈的目光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刺破远方幽暗深邃的异域疆土,仿佛要看清那黑暗深处蛰伏的万千邪魔。

身侧虚空微漾,一抹清冷孤高的玄月虚影悄然凝聚,斩月天王的身影自月华中显现。

她顺著烈阳的视线望去,清冽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怎么,烈阳?在担心你家那匹撒出去就收不住心的小烈马?”

烈阳天王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周身自然散发的光热让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担心?我烈阳的儿子,马革裹尸才是本分!

他大哥、三弟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若他今日死在月谷,那也是他的命,是他身为天王之子必须扛起的责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我忧的是此次突袭月谷,动静太大,会不会成为一根导火索,惊醒其他那些装睡的豺狼,引发全面的神战!”

“哼,该来的总会来!”

斩月天王眸中寒芒乍现,如冰刃刮骨:

“吞星、漆黑大日、疫潮、虫母、骸王那些上位邪神,自有镇岳、霸拳、感应、裂锋、焰焚他们死死盯著!

至於那些次一等的中下位邪神,贯日、统武、锁渊他们率领的王卫也不是摆设!”

她微微侧首,看向烈阳:

“眼下,有你、我,武法坐镇中枢,只要不是所有邪神同时掀桌子,局面就还稳得住。

只可惜永战为了拼掉月之痕,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语气中带著深切的惋惜:

“他的『永恆锻炉』武骨,杀伐之力冠绝我等。

若非此次重伤沉寂,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再斩一尊上位邪神!

若能成,这僵持百年的战线,便能撕开一道口子!”

“是啊”

烈阳天王嘆息一声,眼中燃烧著灼热的期盼:

“真希望我人族,能再多几位撑得起天穹的兄弟。

不需要多,再添三位!不!只要两位!我们就能从这该死的被动防守,转为战略反攻!

將战火燃向异域,用它们的尸骨,反哺我联邦沃土!

届时,人族才有真正的未来可言!”

“坚持住,烈阳。”

斩月天王的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鼓舞:

“永战他感知到,我人族疆域內,又诞生了一具与他同源的『永恆锻炉武骨』!”

她眼中泛起期待的光彩:

“只要此子不中途夭折,顺利成长起来,必能如永战一般,以真火炼神,铸就无敌路!

同阶称尊,杀伐第一!待到那时,我人族便將再添一尊能单杀上位邪神的至高天王!”

烈阳天王周身光焰轰然暴涨,眸中如有实质的金芒刺破虚空,声若洪钟:

“此言当真?!人在何处?速让武法亲自接回!此等璞玉,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斩月天王却缓缓摇头,清冷月华如水银泻地,將对方躁动的热浪悄然抚平。

“永战说了任其野蛮生长,自觅前路。”

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说,新生的火种,不该活成他的影子。

唯有在血与火中自行挣扎,踏过尸山骨海,方能真正超越他这道旧日壁垒。”

她目光转向烈阳,带著一丝深意:

“既是同源武骨,便该遵从他的意志。

拔苗助长,催熟的果子终究缺了那份淬炼出的狠劲。

別忘了,这话还是你当年亲手將你家老大扔进骸王尸潮时说的”

“『野火焚不尽,风雨催更生。』

若他连成长路上的荆棘都闯不过,那便证明他担不起这份天命”

烈阳天王双目赤红,周身翻涌的光热却不带半分暖意,反而透著铁与血的凛冽。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间碾磨而出:

“不错!武道通天路,从来都是向死而生!靠爭!靠夺!靠一双血拳从尸山骨海里砸出一条生路!”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道永远挺立在骸骨平原最前沿的背影

他的长子,最终血染战旗,力竭而亡,却用性命为那场关键大捷铸下了最坚实的基石。

“生死有命闯过来了,便是啸月苍狼!闯不过去”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陡然转为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便是宿命!就如我烈阳的儿子,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辱没了武者二字,玷污了王嗣之血!”

“武者最终的归宿不过四字”

他望向远方那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土地,声音沉鬱如亘古不变的磐石:

“生死,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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