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於锋还在顶级天鹅绒大床里沉睡,就被一阵急促的通讯铃音惊醒。
他剑眉微蹙,眼也未睁,只隨意地向身旁拍了拍。
一道披著薄纱的曼妙身影应手而起,动作轻缓柔顺,如猫儿般无声下床。
熹微晨光透过纱帘,清晰地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轻纱之下峰峦起伏,玉腿修长,每一处细节都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於锋慵懒地靠在床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著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唇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直到那身影躬身退出门外,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当“谭行”二字跃入眼帘时,他眼中最后一丝睡意瞬间消散,整个人骤然坐直。
作为於家这一代的嫡系继承人,这般极致奢靡、美色环绕的作派,不过是家族的日常。
这些自幼便被精挑细选、安置在他身侧的侍女,名义上是他的私有禁臠,实则是家族布下的,最香艷也最残酷的考验。
只因他所修习的,乃是於家真传功法。
此功法霸道强横,却有一道铁则必须固守元阳之身,直至內罡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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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千娇百媚的尤物日夜在侧,予取予求,既是对他心志的极致磨礪,亦是修行路上最煎熬的试炼。
一旦把持不住,便是精元外泄,前功尽弃,永无攀登武道巔峰的可能。
“色是刮骨钢刀连这等诱惑都克服不了,连这关都过不去,还谈什么武道巔峰!”
於锋深吸一口气,眼底恢復一片古井无波的清明。
精神如铁,肉身如钢这便是他选择的武道,容不得半分动摇。
恰在此时,通讯器震动。
“怎么说?”
於锋接通,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谭行的声音乾净利落:
“二十八个先天境,够你甩锅了。”
“掛了。”
通讯切断。
於锋指节轻叩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隨即却化作复杂的悵惘。
那个混蛋,总是这般逍遥自在。
快意恩仇,横刀立马,到处搞事这本该是武者该有的活法。
可他呢?
身为於家嫡子,玄武重工未来的执掌者,自幼享用著常人难以想像的资源,也早早背负起相应的重任。
这份沉甸甸的担子,註定了他永远无法像谭行那般肆意妄为。
“有所得,必有所偿”
於锋望向窗外繁华的北疆城,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压下,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起身推开沉重的檀木椅,缓步走至巨大的落地窗前。
立於二十八层的高度,整座北疆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楼宇,远方那巨大的荒野关门,在薄暮中显露出巍峨而模糊的轮廓。
“二十八条人命”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涟漪。
然而下一秒,一抹笑意,悄然攀上了他的嘴角。
他隨手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短暂的忙音后,通讯被瞬间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压抑著怒火的冷硬声音,正是於锋的二叔,於放:
“小锋!”
“二叔!”
於锋的声音瞬间切换,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愤慨:
“小威那件事,我查清楚了!是血神教那帮杂碎乾的!
他们设计陷害了小威!
您放心,我这就亲自带人,去把那些邪教徒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带到小威面前给他赔罪!”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然而在无人看见的电话这头,於锋脸上的“悲愤”之下,眼底深处却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笑意。
这口黑锅,总算是找到了最合適、也最“结实”的背锅侠。
“血神教?小锋,时间,地点,我亲自去!”
於放语气阴沉,好似压抑著极端的愤怒。
於锋听著通讯器那头二叔於放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阴沉声音,心中冷笑更甚。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叔了。
於放年轻时,仗著於家权势和老爷子的溺爱,堪称北疆一霸,荒淫无度,“战绩”彪炳。
十三岁便初尝禁果,自此流连於“云顶天宫”等风月场所,无论是清纯佳人还是成熟少妇,来者不拒。
其猎艷之癖好,甚至到了变態的地步。
连那些被长城巡游擒获、带回来研究的类人形异族女性,他都要想方设法弄来“尝尝咸淡”。
终於在他三十二岁那年,报应不爽,在一次用强时,被那名性情刚烈的异族女子奋起反抗,生生將他传宗接代的命根子咬断!
事后,老爷子拉下老脸,耗费巨大代价,请动一位专精於医疗的武道真丹境高手,勉强將其接回。
但自此之后,那物件也基本算是废了,功能大失。
遭受此等打击,於放更是破罐子破摔,玩得越发疯狂和没有底线,几乎彻底放纵。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一脉註定绝后之时,他四十三岁那年,竟奇蹟般地让一个“流鶯”怀了身孕,生下了於威。
四十三岁老来得子,於威成了他全部的希望。
为了这个儿子,他不惜放弃十年家族分红换取金刚菩提。
为了这个宝贝儿子,他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放弃了未来十年在家族中的分红和重要职位,才换取到一枚珍贵的“金刚菩提”,只为助儿子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可如今,他倾尽所有培养的唯一希望,竟被人废掉四肢,连那枚密宝“金刚菩提”也被夺走!
希望破灭,这位二叔已然成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狗。
“二叔!!”
於锋语气愈发“诚恳”,“我收到密报,那里有一个血神教的秘密据点!
我和您一起去,定要將这群邪教徒碎尸万段!”
掛断通讯,於锋负手而立,远眺荒野方向。
一场借刀杀人的好戏,即將开场。。
这是一处废弃的矿场,锈跡斑斑的机械残骸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二十八名身著血色长袍的先天境教徒,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他们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在进行著血神教的祭祀仪式。
谁也没想到,一群杀气腾腾的武者会突然从天而降。
为首的中年男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正是於放。
他手持一柄染血的长刀,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名教徒身首异处。
“血神教的杂碎!敢伤我儿,我要你们偿命!”
於放嘶吼著,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以伤换命,状若癲狂。跟隨他前来的於家武者们也被这股疯狂感染,出手狠辣,不留活口。
远处的一座矿山顶端,於锋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屠杀。
“大少爷,二爷这般疯狂,会不会”
身旁的护卫队长欲言又止。
“无妨。”
於锋淡淡道:
“让他发泄便是。这些邪教徒死有余辜。”
他目光扫过战场,在几具特殊的尸体上稍作停留。
那几具尸体与其他教徒不同,他们的血色长袍上绣著诡异的金色纹路,显然是不是普通教眾。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
在绝对的实力与人数的碾压下,二十八名先天境教徒全部伏诛。
於放拄著长刀,浑身浴血,胸口剧烈起伏。环视著满地血神教徒的尸体,他眼中復仇的快意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即便杀光这些人,他的小威也永远站不起来了。
“小威爹给你出气了“
他嘶哑低语,声音在矿场中迴荡。
於锋这时才缓步走下矿坡,来到二叔身侧。
“二叔,节哀。“
他声音低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悲痛:
“小威的仇已经报了。
您放心,他永远是我於家子嗣。
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基因修復、顶级义肢,必定让他重新站起来,富贵一生。“
於放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於锋,仿佛要看清这个侄子的真心。
良久,他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於锋肩上,声音嘶哑:
“小锋,二叔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於家交到你手上,二叔放心!“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意义非凡。
这意味著二房从此將全力支持於锋继承家主之位。
“二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於锋握住二叔的手,语气诚恳:
“带著这些人的头回去给小威看看。告诉他,於家的儿郎,就算跌倒了,也要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敢把主意打到我於家人身上,那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好!好!“
於放连说两个好字,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他猛地转身,对著手下厉声喝道:
“把这些杂碎的头都给我剁下来!带回去给小威当球踢!“
手下们立即动手,刀光闪动间,一颗颗头颅被利落斩下。
於放看都不看满地狼藉,翻身上了一辆重型机车。
“这里交给你了,小锋。“
他最后深深看了於锋一眼,隨即发动机车,带著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机车轰鸣声中,载著那二十八颗血淋淋的头颅,消失在荒野尽头。
於锋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机车扬起的尘土彻底消散,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环视满地无头尸体,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场戏,唱得漂亮。
既解决了二房的麻烦,又贏得了二叔的支持。
於锋独立於血色矿场,夜风卷著腥气拂过他的衣角。
环视满地狼藉,他唇角微扬,心中畅快,却又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对谭行那傢伙的忌惮,此刻达到了顶点。
“整整二十八名先天,说送命就送命…这混蛋,怕不是血神亲儿子吧?“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血神教、破灭教廷、弥撒教、蚀骨教派…这些如毒瘤般寄生在联邦境內的邪教组织,他再熟悉不过。
教首、圣子、长老、执事、司祭、信徒…等级森严,规矩残酷。
可谭行呢?
不仅混进去了,居然还一路爬到了圣子之位,还他妈成了二把手!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血神教倾巢而出,即便强如他们於家,也要耗费一番代价!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饶是於锋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嘆为观止。
他甚至…有点羡慕。
若能像谭行那样,甩开家族的重担,潜入邪教,扛著大双戟招摇过市,想砍谁就砍谁,看谁不顺眼就掀桌子…
那该是何等快意!
他於锋,玄武重工的继承人,迫於责任,他从小到大对於自己的每一步都被规划得明明白白。
而谭行呢?
那混蛋居然能在邪教里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简直像回娘家一样自在!
“妈的…“
於锋忍不住低骂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嚮往。
他也想进去玩玩啊!
可惜…
他是於锋。
是於家嫡子,是玄武重工未来的掌舵人。
有些事,註定只能想想。
这些疯狂的念头,註定只能压在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復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若是让谭行听见於大少这番“无病呻吟“,怕是要当场跪下来求著换一换——
“於大少!您要是想过我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他妈求之不得啊!“
“您来当这个天天被追著砍的圣子,我去享受您的天鹅绒大床,还有那些美婢服侍,怎么样?“ “实话告诉您,我谭行十六岁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天天不是砍人就是被人追著砍!“
“我做梦都想过您那种日子有钱,有权,还有拳!“
於锋最后看了眼这片杀戮之地,转身离去。
两个世界的人,各自羡慕著对方的生活。
却不知,对方的光鲜之下,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北疆市第一人民医院,顶层病房。
於威瘫在病床上,目光死死盯著悬掛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正在重播北疆大比的精彩集锦慕容玄,张玄真,卓胜
这些原本该有他一席之地的舞台,如今却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呃啊!“
他猛地挥动尚能活动的左臂,將床头的水杯扫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小威,你別这样“
一个容貌艷丽的妇人急忙上前,手里还端著热气腾腾的粥:
“妈求你了,吃一口吧。你爸已经带人去给你报仇了,你你要振作啊!“
於威缓缓转过头,眼神阴鷙得可怕。
眼前这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整个北疆谁不知道,他於威不过是个娼妓意外怀上的野种,靠著於家的施捨才勉强被认回。
那些表面恭敬喊他“於少“的人,背地里哪个不是嗤笑著议论
“一个妓女生的杂种,也配和於锋大少相提並论?“
想到这里,於威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报仇?就凭那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他连自己的命根子都保不住,还能替我报仇?“
妇人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中的粥碗微微发颤:
“小威,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父亲“
“闭嘴!“
於威猛地打断她,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要不是你不知廉耻地爬上他的床,我会生来就背负这样的耻辱吗?!我会被人指著脊梁骨骂野种吗?!“
他剧烈地喘息著,因为激动而牵动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们都给我滚!滚出去!“
妇人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后退两步,粥碗“啪“地摔碎在地。
她捂著嘴,眼泪无声地滑落,最终踉蹌著逃出了病房。
於威独自躺在病床上,望著天板无声地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不甘心。
凭什么那些天之骄子就能光芒万丈?
凭什么於锋生来就是正统继承人?
凭什么他就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沉重的声响打断了於威的自怜自哀。
於放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脸色苍白的穆青,以及三名身著黑衣、神情肃穆的手下。
每名手下都捧著一个硕大的、深色的包袱,布料已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甚至盖过了消毒水的气味。
於放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悲痛与快意的神色,他走到床前,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宣泄般的激动:
“小威!你看!爸给你报仇了!”
他猛地一挥手,一名手下应声上前,將手中的包袱重重放在地上,解开系带——里面赫然是几颗面容扭曲、死不瞑目的头颅!
暗红色的血污沾满了他们的头髮和脸颊,那凝固的惊恐表情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血神教的杂碎!一共二十八个先天境!爸把他们的头都带回来了!给你出气了!”
於放喘著粗气,双眼布满血丝,紧紧盯著儿子,期待能从儿子脸上看到一丝慰藉或释然。
然而,於威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可怕的血腥证物,隨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充满嘲讽的嗤笑。
“呵”
这声轻笑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於放激动的情绪。
紧接著,於威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
“滚!老废物!血神教?”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住於放,眼神锐利得像要將他剥皮拆骨:
“血神教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金刚菩提?!啊?!你告诉我!这他妈是绝对的机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字一顿地厉声质问:
“知情的人,除了我们三个,就只有老爷子!还有於锋父子!
血神教是他妈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老爷子亲自去告的密吗?!”
於放被他问得一愣,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那些“证据”。
但於威根本不给他机会,言语如同连珠炮,带著刻骨的恨意和惊人的逻辑:
“血神教要真有这通天本事,能精准知道我身上有菩提,还能在北疆悄无声息地废了我,他们早就直接杀上於家大门了!还用得著搞这种下三滥的偷袭?!”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根本就是於锋自导自演的一齣戏!血神教就是他推出来的替死鬼!!”
“老废物!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拿著几颗不值钱的脑袋来糊弄我?!
真正的元凶正在背后笑你蠢呢!滚!带著你的这些垃圾,给我滚出去!!”
那名艷丽少妇被儿子这番诛心的言论嚇得瘫软在地,捂住嘴发出呜咽。
那三名捧著包袱的手下更是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於放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儿子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刚刚建立的復仇快感。
他看著床上因愤怒和绝望而面容扭曲的儿子,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颗血淋淋、仿佛正在嘲笑他的头颅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升至天灵盖。
那个他一直不愿深思的可怕可能性,此刻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於放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一步,看著病床上状若疯魔的儿子,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个还在渗血的包袱
他下意识地反驳:“小威!你胡说什么!证据確凿,就是血神教”
“证据?什么狗屁证据!老废物你就是无能,自己亲儿子被人设计弄废了,你连查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你真的是个废物,你就是於家的蛀虫,难关我们二房永远玩不过大房,有你带头,我们二房早晚一天被大房弄死!”
於威猛地打断他,嘶吼起来!
整个人因为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態的潮红。
难道真的
於威看著他父亲动摇和惨白的脸色,发出一声更加尖厉刺骨的嗤笑,声音带著哭腔和无尽的嘲讽:
“老废物!滚!你们都滚!”
於威那句“老废物你就是无能…我们二房早晚一天被大房弄死!”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於放的心窝,將他最后一丝身为父亲的尊严和侥倖心理彻底撕碎。
他踉蹌著,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些血淋淋的头颅。
这些他原本以为能慰藉儿子、证明自己价值的“战利品”,此刻在儿子绝望的嘶吼下,显得如此可笑和愚蠢。
是啊
金刚菩提的消息是最高机密。
血神教若有能力精准截杀,何必偷偷摸摸?
老爷子不可能害自己孙子
那么,唯一可能泄露消息、並有动机和能力策划这一切的,指向了一个他不敢想,却不得不面对的可能大房!於锋!
一股比矿场寒风更刺骨的冰冷,瞬间席捲了於放全身。
他脸上的激动、悲痛、乃至刚才被儿子辱骂时的难堪,都在这一刻凝固,然后一点点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看著病床上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剧烈喘息、眼神却依旧像饿狼般盯著自己的儿子。
於威的话虽然难听,但每一句都砸在了最关键的点上。
他这个儿子,虽然废了四肢,但脑子没废,甚至在这种打击下,看得比他这个当爹的更清楚,更透彻!
自己確实像个废物,像个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蠢货!
於放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下。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显得有些佝僂的脊背,在此刻挺得笔直。
他不再看地上的头颅,而是深深看向於威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
“小威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
“是爹蠢,是爹没用,被人当猴耍了还不自知。”
他猛地侧头,对那三名手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把这些垃圾处理掉!立刻!滚!”
手下们浑身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抓起包袱逃离了病房,浓重的血腥味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冲淡。
於放转回头,目光紧紧锁住於威,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悲痛或狂怒,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清醒和锐利:
“你给老子好好养著,別再糟践自己。这笔帐迟早要算。”
他话锋猛地一转,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你重新站起来!不只是像个普通人那样苟活,而是真正地恢復如初,甚至更强!”
“真的?!”
於威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彩,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
“老废物!你真有办法?!不是糊弄我?!”
“呵呵”
於放发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笑,那笑声里混杂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手脚筋脉尽断,常规手段,最多让你当个衣食无忧的正常人,武道之路你是断了但现在”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冥冥中的存在听去,眼中闪烁著危险而狂热的光芒:
“还有一个方法『骸王』执掌枯骨与新生之秘。
但小威,这条路爸没有十足把握,甚至可能万劫不復!你敢不敢试?”
“异域邪神骸骨之王?!”
於威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父亲。这个一向被他视为软弱无能的老废物,此刻竟敢提及这等连於家都视为绝对禁忌的名讳!
一股混合著恐惧与极致诱惑的战慄,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没错!就是骸骨之王!”
於放语气斩钉截铁,眼中精光爆射:
“爸得到密报,蚀骨教派正在铁龙市周边的荒野里疯狂搜寻一件东西那是当年被蒋飞血打碎的祭器碎片!”
他声音带著一种亢奋:
“那东西,正是他们沟通骸王、获取力量的关键!而现在”
於放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得意:
“这块其中一块碎片就在老子手里!”
於放话音未落,他已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內袋中取出一个物件。
那並非想像中光华璀璨的宝物,而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黑沉金属碎片。
它通体黯淡无光,表面铭刻著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骸骨缠绕而成的诡异纹路,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连病房里的光线似乎都隨之黯淡了几分。
“这就是”
於威的呼吸骤然急促,目光死死黏在那块碎片上。
他仿佛能听到碎片深处传来无数亡魂的哀嚎与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移开视线,但那股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却像铁钉般將他钉在原地。
“没错,这就是蚀骨教派倾尽全力寻找的祭器碎片!
通往『骸骨之王』力量的钥匙!”
於放的眼神灼热得近乎癲狂,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小威,最后问你一次——是认命当个混吃等死的废人,安稳度过余生,还是赌上一切,包括你的灵魂,向那执掌枯骨与新生的禁忌存在,祈求脱胎换骨的力量?!”
“赌!”
於威脸上最后一丝彷徨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吼:
“我赌!老废物,告诉我该怎么做!只要能让我重新站起来,拥有力量,就算把灵魂卖给邪神,我也认了!”
“好!”
於放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既有痛楚,更有一种扭曲的欣慰。
他重重一拍於威的肩膀:
“你给老子好好待著,养足精神!
爸这就亲自去铁龙市,就算动用二房所有力量,也要掀翻整个荒野,也要找到蚀骨教派!
你放心,爸一定让你重新站起来用他们神祇的力量!”
话音未落,於放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出病房。
病房內重归死寂。
於威死死盯著父亲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疯狂与暴戾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狰狞扭曲的弧度,低声的誓言如同毒蛇吐信:
“老废物最好別让我失望”
“力量我需要力量”
“於锋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等著吧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亲手摺磨致死…”
阴冷的气息伴隨著他沙哑的自语,在病房內缓缓瀰漫。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態的潮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还有於莎莎“
“我那高高在上的堂妹啊“
“我要让於锋亲眼看著看著他最疼爱的妹妹,是怎么在他面前“
“我要把她扔进北疆最骯脏的娼馆,让那些最低贱的流民哈哈哈“
“到时候,於锋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他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於威的下场“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疯狂的低语在病房內迴荡,伴隨著消毒水的气味,交织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画面。
窗外,午间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於威扭曲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