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日记本,大致翻阅后,觉得其中的內容还是交给黄莉去分析更为妥当。
这时,手机响了,是秦雪打来的。
“你从老家回来了吗?”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刚回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我问
“晚上来我这一趟吧,当面聊。”秦雪说。
“好,那晚上见。”
简单几句便掛了电话。去她家里谈,那多半是私事了。
我正准备离开公司,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彪哥。
“陈总,双阳村这边突然来了好几辆警车。”
“是建实验室的工地出什么事了?”我隨口问。
“不是工地的事,听说是那几个倭国人,还有赵伟,好像失踪了。”彪哥压低了声音。
“这跟公司没关係,你只要看好工地,別出岔子就行,其他事情不用管。”
“是,是我明白。”彪哥连声应道。
掛了电话,我心中暗猜,看来是倭国那边的人报警了。
双阳山深处地形复杂,要是没人带路,外人很难涉足。
况且我处理得足够乾净,想来问题不大。
我驱车回家,先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山间的尘土。
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是去逛超市的苏妍回来了。
“你回来啦,”她提著两个购物袋走进来,朝我笑了笑。
“我买了些排骨,你想吃燉汤还是红烧?”说她习惯性把菜拿进了厨房。
“公司还有事,晚上我就不在家吃饭了。”我一边用毛巾擦著头髮。
“啊,又不在家吃啊?好吧,那我跟小雨自己解决。你忙归忙,记得按时吃饭。”她语气里带点小小的失望。
“知道了。等这段时间忙完,就带你们出去旅游。”我应了一声,走回臥室换衣服。
春节假期还是决定不回老家了,带著她们出去转转,省得回去被问这问那。
“好耶!我一直想去海边度假。”苏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行,那就去有海的地方。”我一边繫著衬衫扣子一边回答。
忙了一整年,也该好好放鬆一下了。
换好衣服,我拿起外套和车钥匙。
走出臥室时,苏妍正在厨房里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我出门了,晚上不用等我。”我走出了家门。 车子驶入夜晚的城市车流,度假的念头確实让人放鬆,但我知道,在真正能放鬆之前,还有些事必须釐清。
双阳山深处或许人跡罕至,但警察的介入,终究是个需要留神的变数。
我开车先去了药店总店。明面上是视察工作,实则是顺路为接秦雪做准备。
店堂里灯火通明,我环视了一圈,运营状况看起来井井有条。
走到后面的培训室,透过玻璃门,看见秦雪正站在白板前,给几位新人讲解著药材储存的要点。
“陈总。”她见我,暂停了讲解,朝我点头打了声招呼。
“忙你的,我隨便看看。”我示意她继续。
现在总店的功能更多转向了培训储备店长。
如果明天药材基地的產量能稳定跟上,明年扩张分店的计划就能铺开。
过了一会,培训结束,秦雪收拾好资料走了出来。
“你不在的这几天,周明轩带了几个老板过来。”她走近我低声说。
“有说什么吗?”我停下脚步。
“说是想试试效果。我让他们先体验了普通版的固本回春汤,说过段时间再看情况。”
“也好,先看看反应。普通版药性温和,適合观察。”我知道钓大鱼需要有耐心,现在饵已经掛出去了。
我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前一后走出药店。
刚走下台阶,一个身影就从侧面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拦在了秦雪面前。
是秦雪的前夫,王斌。他头髮油腻,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身上带著一股菸酒混合的气味,眼神浑浊而执拗地钉在秦雪脸上。
“可让我等著你了!”他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刻意放大的委屈和愤慨,“秦雪,你真行啊,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躲我躲到天上去了?”
秦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蹙:“王斌,我们已经没关係了。让开。”
“没关係?”王斌嗤笑一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到我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么快就搭上新主了?难怪硬气了啊。”他往前逼近半步,几乎要贴到秦雪,“少废话,拿钱来!上次说好的那笔,你別想赖掉!”
“我从来没答应过你任何事,更不欠你钱。”秦雪的声音很稳,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了,“你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王斌提高了嗓门,引得远处几个路人侧目,“让警察评评理,看看你这女人有多狠心!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你別想走!”他说著,竟伸手要去抓秦雪的胳膊。
我往前踏了一步,恰好隔在了两人中间,挡住了王斌的手。我的动作不算快,但位置卡得刚好,让他没能碰到秦雪。
“这位先生,”我的声音不高,也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铺直敘,“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拦路拉扯,不好看。”
王斌的矛头立刻转向了我,上下打量著我,眼神更加不善:“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我跟我前妻要帐,天经地义!滚一边去!”
“我是秦雪的同事。”我没理会他的叫囂,只是看著他,“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问题,当街爭吵解决不了任何事。如果真有经济纠纷,建议走法律途径。”
“法律?”王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少拿这些来唬我!你们这些穿得人模狗样的,就知道欺负我们老百姓是吧?我就要钱!现在就要!”
秦雪在我身后,呼吸略微急促,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克制。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和一丝尷尬的凝滯。路人虽未围拢,但投来的目光已如细针般刺人。
我知道,和这种人僵持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钱,而且试图用羞辱和闹事来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