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於抵达了虎跳谷的边缘。
两侧山势陡然险峻,如同巨斧劈开,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这一路上,黄莉的標本袋確实充实了不少,几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草药被她小心收入囊中。
然而,我最渴望找到的锁阳草,却连一丝踪跡也无。
林小雨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停下脚步:“我们不能再往里走了。”
“从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虎跳谷。祖训说过,绝对不能越过这块界石。”
黄莉显然也明白,越是这样人跡罕至的险地,越可能孕育著稀有的药材。
我看著前方的谷口,锁阳草对我至关重要,但让她们两人。
陪我踏入连当地人都视为禁忌的危险之地,这绝不可能。
“走吧,我们回去!”我转过身,压下心头的失望。
黄莉看向我,我知道她在为我的身体但心。
我们沿著来路开始折返。
虽然没有找到此行的目標,但能平安撤出这片区域,本身也算是一种收穫。
或许下次再来,说不定就有收穫了。
我们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更轻鬆一些。
黄莉试图在折返途中再有所发现。
就在她侧身试图观察一株长在斜坡上的奇特蕨类时,脚下踩著的碎石突然一松!
“黄老师!”林小雨失声喊道。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坡度很陡,黄莉下滑的速度极快,手徒劳抓著沿途的杂草,却根本无法止住势头。
“抓住!”我冲了下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黄莉的身体悬在坡上,显然嚇得不轻。
我手臂用力,一点点將她往上拉。林小雨也赶紧过来,从旁协助。
就在我將黄莉拉回安全地带,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黄莉滑落时的斜坡泥土。
在那被掀开的湿土和断根之间,一株植物的形態让我心里一惊。
它的茎秆纤直,顶端结著数颗鲜红欲滴的浆果。
“这是?”我下意识鬆开了扶著黄莉的手,指向那株植物。
黄莉顺著我的目光看去,脸上的惊恐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她甚至忘了身上的擦伤,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回那个斜坡边缘。
“五叶轮生顶生红果芦碗密集还、还有这形体”
“这是人参!看这芦头和参体的形態,年份恐怕不下百年!”
林小雨也凑了过来,看到那株植物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她从小听到的传说里,这种成了形的老山参,几乎是与山精同等级別的灵物。
要是品相好,价格可是十分昂贵的。
我们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株意外现世的山参上。 林小雨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段鲜艷的红绳,將红绳系在人参的茎秆上。
她低声念诵著当地代代相传的古老话语,仿佛在与山林间的灵性沟通,祈求山神的谅解与庇佑。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我点点头:“可以挖了。”
黄莉也轻声吩咐:“小心,一定要小心。顺著根须的走向,慢慢清理泥土,千万不能弄断任何一根参须。这样的老参,一点损伤都是巨大的损失。”
我在山参旁单膝跪下。手中的药锄变得异常沉重,此刻我手下触碰的,是岁月孕育的精华。
“要是能卖个好价钱,也能缓解经济压力,买更专业的登山装备,说不定下次能更深入。”我心里也很激动。
黄莉在一旁,不时用极低的声音提示:“左边,左边泥土下面应该有须,慢一点,这里好像有个弯。”
隨著泥土被清理,那株山参的完整形呈现在我们眼前。
它的主体部分饱满肥厚,形似一个敦实的小人。
黄莉看著布上的百年山参:“没想到,真没想到,这或许是这次进山,最大的机缘。”
她看了我一眼,好像有话要说,但还是忍住了。
我们带著那株百年山参,沿著来时的路开始下撤。
回程的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我走在最后,確保她们的安全。
这次进山,虽然未能如愿找到锁阳草,但这株意外得来的百年山参,也算没有白来。
第三天傍晚,我们三人背著登山包,终於安全回到林小雨家的小院子。。
听到动静,林母最先从屋里迎出来。
她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迅速扫过,见我们都全须全尾地站著,明显鬆了口气。
嘴里反覆念叨著:“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没出事比什么都强。”
林父跟在后面,他沉稳得多,只是默默抽著烟。
林小雨放下背包,走到父亲面前:“爸,我们这次进山,挖到了个东西。”她说著,看向黄莉。
黄莉会意,从背包取出那个用布多层包裹的物件。
林父原本沉稳的表情看到那枚老山参时。
他盯著那株老参:“这这是”
“这芦头,这皮色,还有这体態,宝贝,真正的山宝贝啊!”
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林叔叔,依您看,这株老山参,大概能值多少钱?”
林父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俯下身,查看那株老参。
过了好一会,他摇了摇头:“这东西,不好说死。野山参的价,没个定数,主要得看买家的需要和眼缘。”
他似乎在回忆,然后看向我,语气沉了几分:“品相嘛,你这株绝对是上上之选,形体好,鬚毛也全,年份肯定不短。”
“我记得前几年,我们村尾的老赵,在二道梁子那边撞大运,挖到一株,个头比你这株明显小一圈,。”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最后,听说被一个南边来的老板,这个数请走了。”
“五十万?”我心头一跳。
林父肯定地点点头,目光落回那株老参上,“你这株,无论形体、年份还是品相,都在老赵那株之上。真要遇到识货的、又正好急需的主顾,价钱恐怕还得往上走。”
他话没说满,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株意外得来的老山参,价值远超我的预期。
它不仅是一株草药,更是一笔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巨额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