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卷公文。
一个下午。
全部批完。
那些被赵宇盖了【滚】字的文吏,
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按照“六点要求”重写。
别说。
真香。
以前罗里吧嗦三千多字才能说清楚“猪跑了”。
现在十几个字就能搞定。
剩下的时间干嘛?
回家,喝酒,睡觉。
大汉公务员的幸福感,
直线飙升。
但,总会有那么俩颗老鼠屎的。
杨修。
回到杨府家里。
越想越气。
告假不批就算了,
“粗鄙!”
“有辱斯文!”
“把文章写成账本,那是商贾所为!岂是大丈夫所为?”
杨修越想越气。
他在相府丢了脸,被赵宇按在地上摩擦。
这口气,根本咽不下去。
硬刚?
不可能的。
那是流氓,曹操的恶犬。
这种情况,
得玩阴的。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用千年的礼法压死他。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于是。
杨修连夜写了几封信,
遣人送到了几位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府上。
特别是其中一位主管礼乐的太常。
朝会。
汉献帝坐在御座上。
眼圈有点发黑。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这几天他都在熬夜。
不是为了批奏折,奏折有丞相他们管的。
是为了编书。
赵宇提议以后,他立志成为文化的万里长城。
至于朝政?
曹操爱咋咋地吧。
要不是缺少法理性,他甚至想把玉玺都交给曹操。
曹操在台阶下,闭目养神。
赵宇现在作为长史,站在了曹操的身后。
说的是,队列里,一阵骚动。
王太常。
“噗通”一声。
跪在了大殿中央。
“陛下!”
“老臣有本要奏!”
刘协还不知道咋回事,
这些日子早朝都是走个过场。
混个脸熟。
“王王爱卿,何事惊慌?”
“陛下啊!”
“大汉文脉,要断了啊!”
“相府长史赵宇,擅改古制,废弃礼法!”
“他强令各部公文,不得引经据典,不得使用之乎者也,必须用用市井白话!”
“甚至还规定了什么‘六点要求’!”
一边哭,一边用头磕地:
文人的老套路了。
“‘谁、在哪、干什么’这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是要审凡人啊!”
“文章之美,在于气韵,在于含蓄!”
“赵宇此举,是将大汉的大丈夫,变成了账房先生!变成了粗鄙的武夫!”
“长此以往,圣人教诲何存?儒家颜面何在?”
“求陛下、丞相做主,罢免赵宇,废除新规,以正视听!”
随着王太常的哭泣,
后边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都是杨修连夜串通好的。
虽然杨修本人躲在最后边。
低着头。
假装此事与他无关。
汉献帝头都大了。
他看着底下这群老头子。
又看了看那个在那儿抠手指的赵宇。
赵宇可是丞相的人。
也是提议让他修书的人。
“这”刘协很为难。
他对赵宇的改革没啥兴趣,
但也不想因此而得罪那帮老顽固。
毕竟他的书还没修完,
还得指望这帮人润色呢。
“王爱卿,言重了吧”
“公文改革,也是为了那个”
刘协编不下去了。
“陛下!你不能这样啊!”
王太常一看刘协想要和稀泥,哭的更凶了。
“若不废除新规,老臣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以此死谏!这是大招。
所有人都不说话。
等著曹操的反应。
曹操睁开眼睛,全是厌恶。
挥了挥手。
有人从外面拿进来了几卷竹简。
曹操走到王太常面前。
将竹简扔到了他面前。
嚎声没有了。
“丞丞相?”
“认识这是什么吗?”
王太常哆嗦著:
“这这是”
“这是卢太守,前旬写的《神龟见奏疏》。”
“五千字。”
“整整五千字!”
曹操突然爆发,
“孤那时候刚从西凉征战回来。”
“看了半个时辰!”
“到了最后才发现是一只乌龟。”
“上边还刻着什么字。”
“剩下的全是废话!”
“全是‘紫气东来’,全是‘祥云北聚’!”
“有什么用。”
“你们口口声声说‘斯文’,说‘文脉’。”
“孤问你们。”
“如今北方初定,西凉刚平,江东未灭荆州,益州,汉中这么多地方都没有平定!”
“孤每日处理军国大事,还要花几个时辰看你们无病呻吟?”
“你们写的那是公文吗?”
“又臭又长!”
曹操一脚踢飞地上的竹简:
“赵长史的法子,孤看就很好!”
“谁?在哪?干什么?清清楚楚!”
“省下的时间,孤能多批几十份奏折!有多少时间能省下来!”
真爽,
曹操从未想过。
有一天自己可以如此畅快的骂他们。
还是指著鼻子的骂。
“从今天起!”
“谁要是再敢给孤写这种废话。”
“谁要是再敢拿‘圣人’当挡箭牌。”
“孤就让他去许都大街上扫大街!”
“去跟贩夫走卒学学,什么叫说话!”
“好好接接地气!”
刚才还说要撞柱子的王太常。
现在缩成了一团。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扫大街。
堂堂九卿去扫大街?
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杨修躲在人群后面,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有想到,曹操居然积怨这么深。
这哪里是骂王太常,
这分明是在骂他们这些喜欢引经据典的一群人。
一旁看戏的赵宇,
看气氛都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也得出来表现一下是吧。
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走到王太常面前蹲下。
“老大人。”
“别哭了。”
“擦擦吧。”
“眼泪把胡子都弄乱了,这才有辱斯文呢。”
王太常下意识地接过手帕。
还想说声“谢谢”。、
赵宇收起,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不过,老大人。”
“按照相府刚推行的‘六点要求’。”
“您刚才的这番哭诉。”
“谁?你。”
“在哪?朝堂。”
“干什么?哭。”
“为什么?因为不想改公文。”
“怎么干?撞柱子。”
赵宇摇了摇头。
“这前因后果倒是清楚。”
“但是”
“您这属于‘情绪宣泄’。”
“缺乏‘实质内容’。”
“而且浪费了陛下和丞相一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