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午后。
地点:相府回廊。
家宴散了。
说实话,这种家宴,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马腾和韩遂抬着剩下的食物跑了。
也许是拿到宫里分了。
也许是自己吃了。
曹操借口头风犯了,也跑了。
曹节没说话。
转身就走。
穿过月亮门。
在连接前厅与内宅的长廊上。
“二小姐。”
没反应。
“曹节!”
曹节停住了,转过身子。
“你脑子进水了?”
曹节开口就骂、
“那是江东。”
“孙权的地盘。”
“父亲那是激将法,让你去当搅屎棍。”
“你听不出来?”
赵宇刚想张嘴。
曹节根本不给他机会。
“蒋干去了也就是丢脸。”
“你去?”
“你把黄盖杀了,这一去黄盖的兄弟能放过你?”
“还有孙尚香和刘备又是那么好破坏的?”
“这不是送命还是什么?”
曹节看着赵宇,
“现在,回去。”
“跟父亲说,你不去了。”
“就说吃骆驼吃坏了肚子,跑肚,去不了。”
“实在不行”
曹节咬牙,
“我就去求大姐。”
“大姐虽然凶,但她护短。”
“我说我要嫁给你,不想当寡妇,她肯定能拦住父亲。
说著,她就要往曹清的院子冲。
“站住。”
赵宇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放手!我去救你的命!”
“都已经定下来了,看着我。”
(女人,你是在玩火。)
不能说系统,说不出口。
不能说曹操逼的,那是窝囊。
得说点男人该说的话。
“二小姐。”
“你知道外面人怎么叫我吗?”
“‘幸进之臣’。”
“‘江东大贼’。”
曹节一听,气直接上来了。
“谁敢?我撕了他的嘴。”
“撕不完。”
赵宇摇头。
“我是降将。虽然封了侯,当了长史。”
“但在那些文臣的口中,还是会被戳脊梁的。”
“我就是运气好。”
“我就是靠着你父亲,吃曹家的软饭。”
赵宇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软饭,香是香。”
“但我赵宇,是个男人。”
“江东虽险。”
“但那是我刷军功最好的副本。”
“到了那里,把天捅个窟窿,把孙刘联盟搅黄了,”
“我才能拿着这份功劳回来。”
赵宇凑近,声音压低,
“节儿。”
“这趟差事,是我给自己挣的聘礼。”
“我要堂堂正正地回来。”
“让你大姐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让你父亲不得不把女儿嫁给我。”
“我要让全许都知道,曹家二小姐,嫁的是个盖世英雄,不是个吃软饭的混子。”
回廊里。
安静了。
“你是不是傻子。”
“你都有那么多功劳了。”
“没功劳就不行了?”
“我曹节养你一辈子都行。”
“那不行。”
赵宇咧嘴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胃口大,吃得多。”
“而且,我还想让你大姐那个‘女魔头’心服口服地给我敬茶呢。”
曹节被逗笑了。
“做梦!”
“还让大姐敬茶?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笑了,
气氛就松了。
不再是生离死别。
“什么时候走?”
显然在饭桌上,他爹说的什么,
他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早着呢。”
赵宇放下了严肃。
狗系统,害我不浅。
在许都养老不香吗?
非让我说这种违心的话。
“还有两个月,甚至俩个半月。”
“主要看江东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俩月?父亲刚才说的吗?”
“对,丞相说的。”
赵宇坏笑,
“所以,这两个月,我还是你的保安队长。”
“我得在许都搞点钱,当盘缠。”
“还得治治杨修那个杠精。”
“顺便”
“带你把许都逛一遍。”
曹节这才开心了点,
“谁要你逛。”
“我很忙的。”
“大姐回来了,我要跟她学管家。”
“还得给你准备去江东的东西。”
“听说那边虫多,咬人疼。”
她推开赵宇。
“行了,你去准备上任吧。”
“长史大人。”
“别第一天就被杨修给欺负了。”
赵宇一挺胸脯:
“欺负我?”
“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曹节转身往内宅走。
走了两步,回头。
“赵宇。”
“嗯?”
“聘礼的事,我记住了。”
“少一分钱,我就让许褚把你扔出去。”
说完,跑了。
告别了曹节。
是时候回家了。
家里边情况怎么样了,还不知道呢。
毕竟离开了两个多月。
昨晚回去的又晚,就和管家打了一个招呼。
除了家仆和侍女,就剩下
曹丕世子先前送来的那份“厚礼”。
赵宇推开朱红的大门。
“铮——”
一阵幽怨的琵琶声,
飘了出来。
紧接着,是女子的歌声: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旁,忽觉在他乡”
如泣如诉。
确该如此。
赵宇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大白天的,唱的跟吊丧一样。”
循着声音,
来到了后花园
赵宇还是头一次来这里。
这个院子先前他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前院。
一般休沐了,就找个地方一躺,或者就是曹节来找。
还是头一次打量。
哦、
原来是被他打发去擦桌子的那个江南女子。
正抱着琵琶,
坐在水边垂泪。
不是曹节那种明艳大气的北方美。
眉头紧蹙。
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女同学。
人就是不能闲下来。
先前在舞妓营的时候,想的是怎么保命。
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排不上号。
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此女名为柳绾。
赵宇走了过去,
脚步惊动了她。
柳绾慌忙起身,
她看到赵宇,
吓得脸色苍白,
看来管家没有跟下边的人说,
连忙下跪:
“家家主!”
“奴家不知家主回府,惊扰了家主,奴家该死!”
赵宇摆摆手,
坐在石凳上,
拿起桌上的那盘点心咬了一口。
“起来吧。”
“唱得不错,就是太苦了。”
“咋了?曹丕世子克扣你工钱了?还是我这府里有人欺负你?”
“奴家本是吴郡人士。”
柳绾的声音更加哽咽了,
“家中原本是做丝绸生意的,几年前,孙策打江东,战火连天。”
“奴家与家人走散,流落江湖,几经辗转被卖到了北方,后来进了世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