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杯的碎片,在地毯上闪着光,倒映着屏幕上那片烧穿夜空的红色航迹。
“确认了……先生……所有热源降落点,就是我们做空报告里,那十几家内核供应商的工厂!”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从狂热的天堂,冻结成死寂的地狱。
前一秒还在举杯庆祝的金融巨鳄们,此刻全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鸡。
络腮胡基金经理的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肌肉僵硬抽搐。
“军……军用运输机……给一家民企送原材料?”他喃喃自语,象在问上帝,“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商业规律!这他妈什么打法?完全不讲资本世界的基本法啊!
在美国,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乔纳森猛地回神,一把夺过平板,指关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屏幕捏碎。他疯狂滑动,调出全球主要航空港的实时监控。
法兰克福机场,一架通体无任何商业涂装的巨型运输机,在最高优先级的引导下降落。舱门开启,自动叉车鱼贯而出,上面整齐码放的,正是贴着“零界科技t1”标签的货箱。
洛杉矶、迪拜、伦敦……
同样的画面,在全球二十多个内核物流枢钮,同时上演!
那些冰冷的、高效的、代表着一个国家绝对执行力的军用力量,组成了一张复盖全球的物流天网。而这张网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投送那个被他们定义为“世纪骗局”的小小充电宝。
“疯了……”乔纳森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柄重锤砸得稀烂。
他精心策划的“断流”计划,内核是利用金融规则,制造供应链恐慌,引爆产能危机。这是一个创建在现代商业逻辑上的完美绞杀局。
可对方,压根就没想在你的规则里玩!
你掐我供应链?国家战略储备直接拉满!
你堵我物流?空军运20给你开全球专线!
这他妈根本不是商战!
这是降维打击!
他感觉自己就象个练了一辈子精妙剑术的古代剑客,兴致勃勃地去挑战一艘航空母舰。
可笑,且无知到了极点。
“乔纳森……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基金巨头,此刻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明天……明天开盘……”
明天开盘?
乔纳森的身体剧烈一晃。
他想到了为了这次做空,他们创建的那个庞大到足以压垮一切的空头仓位。如果零界科技真的完成了交付,如果市场信心瞬间反转……
那个画面,他不敢想,光是想想,就浑身冰冷。
次日,龙国时间上午九点。
零界科技承诺“三天发货”的第一天。
全球互联网上,依旧是等着看笑话的狂欢。
“打卡第一天,我的十倍赔偿金到帐了吗?
“笑死,已经开始幻想用赔偿金买法拉利了,感谢东方老铁送来的第一桶金(狗头)。”
“有没有内部消息?听说他们ceo苏晚晴已经压力大到进icu了。”
然而,就在全网狂欢时,一条来自德国柏林的短视频,毫无征兆地被甩了出来。
发布者是德国科技博主“techk”,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举着一个白色快递盒,表情象是见了鬼。
“伙计们……我人麻了,不知道该说啥。我昨晚十一点下的单,纯粹是想凑个热闹,等着看笑话。”
他对着镜头,亮出订单时间。
“然后……半小时前,联邦快递的……哦不,鬼知道那是什么飞机,总之,我的快递到了。”
他撕开包装,一个质感温润如玉的白色t1,静静躺在里面。
“它……真到了。从下单到收货,不到十二小时。跨越了半个地球。”
视频最后,克劳斯举起那个t1,用梦呓般的语调问:
“我的老天,这就是来自东方的魔法吗?”
这条视频,象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外网。
起初,评论区全是质疑。
“fake!绝对是提前安排的托儿!”
“剪辑的吧?十二小时跨国?你以为是同城急送?”
但很快,第二条、第三条视频,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悉尼的女大学生,在宿舍里尖叫开箱。
东京秋叶原的宅男,激动地对着t1九十度鞠躬,高呼“卡密萨玛”。
洛杉矶的黑人歌手,直接把t1当项炼挂在脖子上,在敞篷跑车里拍起了v。
巴黎、开罗、莫斯科……
无数条带着各种语言的开箱视频,从地球的每个角落疯狂涌现,汇成一股信息风暴,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质疑和嘲讽。
这个崭新的话题,以一种血洗榜单的姿态,霸占了全球所有社交媒体的头条。
那句“三天发货,假一赔十”的公告,不再是自杀宣言。
它变成了一块勋章,一块镌刻着“神迹”二字,属于零界科技的荣誉勋章!
零界科技总部,ceo办公室。
苏晚晴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没看那些刷屏的开箱视频,也没理会快被打爆的祝贺电话。
她的视线,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就在刚才,一架涂着八一军徽的运20,拖着四道白色航迹,从城市上空呼啸而过。
那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曾短暂笼罩她所在的大楼。
那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白澈所谓的“与国家合作”,究竟是怎样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华尔街的金融游戏?舆论风暴?
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就是个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站在悬崖边,陪着一个疯子豪赌。
现在她才明白,脚下哪有什么悬崖。
她一直都站在一艘无坚不摧的航空母舰上,而那个被她当做疯子的男人,只是懒洋洋地按下了“启航”的按钮。
桌上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
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白澈。
“搞定了。”
苏晚晴看着这简短的三个字,仿佛能看到那个家伙在某个角落里,伸着懒腰,一脸“就这?”的嫌弃表情。
这个家伙,总能用最欠揍的语气,办最离谱的事。
她忍不住想笑,可没等笑出来,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那群苍蝇应该不会再嗡嗡叫了,我可以回去补觉了吧?苏大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