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的大脑宕机了。
查水表?
他看着门外,李建国那张国字脸严肃得跟奔丧似的。身后,一排排兵哥哥站得笔直,气息沉凝。
这阵仗,就离谱。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老掉牙的梗?
“没水费,不认识,再见。”
白澈打着哈欠,困意上头,反手就要把门甩上。
赶紧解决麻烦,然后回去补觉,这才是正经事。
门,却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稳稳抵住。
李建国没再跟他扯淡,眼神跟刀子似的,一字一句道:
“白澈同学,这不是玩笑。国家需要对你的技术,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独立验证。现在,立刻。”
他侧开身,让白澈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
宿舍楼下,平日里停满共享单车的空地上,被几辆漆黑的特牌越野车占满。
更远处,一辆巨无霸似的移动设备车,车顶的雷达正无声转动,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整个宿舍楼死一般寂静。
走廊两头,都有军人肃立,彻底封锁。
王涛那间宿舍的门开了一条缝,他那张胖脸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302宿舍楼,都被一股庞大的国家意志笼罩。
白澈的困意,总算被这大阵仗驱散了点。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要麻烦。
真烦。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那股被打扰清梦的烦躁,让他连装客气的力气都没有。他懒洋洋地抬手,朝着不远处的实验大楼指了指。
“东西都在那,随便测。”
他甚至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这副困倦又随意的姿态,让李建国身后那几位军方技术专家,全都看傻了。
他们设想过各种场面,惊慌失措的学生,狂妄自大的天才,甚至不知所措的骗子。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
这感觉,不象是来审查改变世界的黑科技,倒象是在打扰一个网瘾少年通宵后的补觉,对方不耐烦地告诉你:计算机没关,你自己玩去。
李建国显然习惯了白澈的调性,沉稳地点头,对身后一挥手。
“行动。”
一群人簇拥着白澈,快步走向实验大楼。
当他们抵达地下实验室时,苏晚晴已经在等着了。她显然是接到了紧急通知连夜赶来,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连帽衫,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忧虑。
看到这阵仗,她那颗刚平复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走到白澈身边,什么都没问,只是坚定地站在他身侧,用行动表明立场。
实验室,已经彻底变了样。
一群穿着白色无尘服的军方专家迅速接管了这里,从一个个银色金属箱里,取出一台台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精密仪器。
所有人的目标都无比明确,直指工作台上那块薄如蝉翼的柔性电池样品。
一场最严苛的“体检”,开始了。
空气里只有仪器运作的低鸣,紧张得让人窒息。
李建国没参与测试,他将白澈和苏晚晴请到一个角落。
他站着,一张国字脸在服务器指示灯的映照下,无比凝重。
“白澈同学。”
他开门见山。
“就在一个小时前,你是不是通过中科大的校园网络,向一个境外的邮箱地址,发送了一篇包含内核技术理论的学术论文?”
轰!
苏晚晴的脑子炸了。
她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白澈,感觉后脖颈子都凉了。
他真的发了!
她以为他只是嘴嗨,没想到他真发了!这货是真敢啊!
面对李建国审视的目光,和苏晚晴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白澈却异常坦然。
他甚至还找了张椅子坐下,长腿一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是啊。”
他承认得那叫一个干脆。
“一群苍蝇嗡嗡叫,太烦了,就写了点东西堵住他们的嘴。”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苏晚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感觉自己要心梗了。
写了点东西?
她内心疯狂咆哮:你管这叫“写了点东西”?!那特么是能让物理学教材重印的玩意儿啊!
堵住他们的嘴?
你这是要用一枚氢弹,去炸一个苍蝇窝啊!
李建国听完这个理由,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感到一阵哭笑不得。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用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一字一句地指出:
“白澈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普通的论文,那是我们国家在未来能源领域弯道超车的理论基石!一旦外泄,我们所有的先发优势都将荡然无存!你这是在拿国运开玩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苏晚晴心头发颤。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想替白澈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国家安全”这四个字面前,都苍白无力。
“哦,那又怎么样?”
白澈反问。
“理论给他们,他们也造不出来。没有我的材料配方和工业流程,那就是一张废纸。”
这份极致的自信,或者说傲慢,让李建国都给噎了一下。
这波是赤裸裸的技术降维打击啊……苏晚晴的cpu快烧了。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被这小子搞乱的情绪,然后,他投下了一枚真正的炸弹。
他盯着白澈,缓缓说道。
“或许是废纸,但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这次就算了,但以后你的任何论文,我希望你能先给我们国内的相关专家看一眼。这不是命令,”李建国看着他,“这是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