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道之上,血腥味弥漫。
肖队长那一抹刺眼的鲜血,彻底颠复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卓青瑶身边的丫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她家小姐在擂台上被气出内伤是一回事。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四阶战宗啊!
被正面打吐血?
“怪物……”
卓青瑶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废墟中的少年,指甲嵌进了肉里。
她突然有点庆幸,那天自己认输得够快。
不然,吐血的可能就是她了。
“火眼金睛……”
远处的项崐仑,双拳紧握,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自诩拥有太阳神基因,论爆发力同阶无敌。
可秦朗那两道金光……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什么瞳术?
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小畜生!!”
肖队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恼羞成怒。
堂堂四阶战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晚辈击伤。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轰!
他不再顾忌什么身份,什么执法者的规矩。
体内残存的原能疯狂燃烧,眼中迸发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要杀人!
哪怕事后会被军事法庭审判,他也要先宰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小子!
身形一闪,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利爪如钩,直取秦朗的咽喉。
快!
太快了!
这是拼了命的速度。
秦朗眼角的血泪未干,刚才那一击已经透支了他大半的精神力。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他虽然能看清轨迹,但身体却有些跟不上反应。
“秦朗!”
苏沐月和上官雪惊恐地尖叫。
就在那只利爪即将触碰到秦朗皮肤的瞬间。
一只修长、略显苍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轻轻地,搭在了肖队长的肩膀上。
就象是老朋友打招呼一样随意。
“啪。”
一声轻响。
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要毁天灭地的肖队长。
身形瞬间定格。
他感觉自己身上象是压了一座泰山。
所有的原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内。
“谁?!”
肖队长惊骇欲绝,艰难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胡子拉渣、手里提着酒葫芦的中年男人。
费长青。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满身的酒气。
“我说老肖啊。”
“这么大岁数了,欺负我徒弟,是不是有点不要脸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慵懒。
“费……费长青?!”
肖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星基因泰斗!
那个传说中因为情伤而废掉的天才!
“老师。”
秦朗松了一口气,顺势收回了架势。
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战,让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有了清淅的认知。
四阶之下,乱杀。
普通四阶,可战。
只要不遇到那种变态的资深四阶,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没事吧?”
费长青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真给他长脸。
“死不了。”
秦朗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儿啊!我的儿啊!”
“谁?!是谁杀了我的烨儿!”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上了践道。
为首的,正是何家家主何震。
他看到倒在血泊中、早已断气的何烨,还有重伤昏迷的何谦。
整个人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在他身后,林强的父亲林家主也带着人赶到了。
看到自家儿子那副被吓尿裤子的怂样,也是气得脸色铁青。
“是你!”
何震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秦朗。
“秦朗!你好狠毒的心!”
“杀我幼子,伤我长子!”
“今天谁来了也保不住你!我要让你偿命!!”
何震咆哮着,身后几十名何家护卫齐刷刷地举起了武器。
那些都是三阶以上的精锐。
再加之何震这个四阶战宗。
这股势力,足以横扫半个天都。
“偿命?”
费长青往前跨了一步,把秦朗挡在身后。
他晃了晃酒葫芦,眼神微冷。
“何震,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小的打不过老的上,老的打不过家族一起上?”
“当我不存在?”
“费长青!”
何震咬牙切齿。
“你就算是五星泰斗,也不能无法无天!”
“他当街杀人是事实!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今天就算是奥林匹斯学院的院长来了,也得给我何家一个说法!”
“否则,我何家就算是拼光了家底,也要跟你们鱼死网破!”
不得不说,死了儿子的何震,确实有点疯魔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肖队长虽然被制住,但此刻也趁机挣脱,站到了何家那边。
“费老师,公事公办。”
“秦朗杀人是事实,必须带回镇武司调查。”
两名四阶,加之一群三阶精锐。
哪怕费长青是五星,带着几个拖油瓶,也有些棘手。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的时候。
呼——
一阵寒风,突然吹过践道。
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温度骤降。
天空中,竟然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这……这是……”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惊恐地抬头望天。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广寒仙子般,踏着风雪,飘然而至。
她身穿素白长裙,气质清冷高贵。
那双眸子,比这漫天的飞雪还要冷上几分。
“谁要鱼死网破?”
冷冽如冰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何震看到来人,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肖队长更是脸色大变,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傅……傅长老?!”
奥林匹斯学院长老。
六星基因大能。
傅月池!
她的出现,让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何震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傅……傅长老,您来得正好!”
“这个秦朗,仗着有点天赋,肆意屠杀世家子弟!”
“您是学院长老,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他还以为,傅月池是来维持秩序的。
毕竟,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跟秦朗这种穷学生有瓜葛?
然而。
下一秒。
秦朗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露出了一抹璨烂的笑容。
“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老师?!!
这两个字,就象是一颗核弹,直接在何震的脑子里炸开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家主的脸色瞬间凝固,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何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傅月池……是秦朗的老师?!
这特么怎么可能?!
不是说他的导师是那个酒鬼费长青吗?!
傅月池根本没理会那些家主。
她飘落在秦朗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看到秦朗眼角的血痕,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受伤了?”
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股护短的意味,瞎子都能听出来。
“一点小伤。”
秦朗耸了耸肩。
傅月池转过身。
那双美丽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何震、林家主,最后定格在肖队长身上。
那一瞬间。
肖队长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
“何震。”
傅月池淡淡地开口。
“你刚才说,要谁偿命?”
何震双腿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我……”
“误会!都是误会!”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误会?”
傅月池冷笑一声。
“几十个人拿着武器围攻我的学生,你跟我说是误会?”
“你当我眼瞎?”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六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噗通!噗通!
何家那些所谓的三阶精锐,瞬间跪了一地。
连何震这个四阶战宗,都被压得弯下了腰,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傅……傅长老饶命!”
何震终于崩溃了。
这时候什么杀子之仇,什么家族脸面,统统都是狗屁。
保命要紧!
“五百万。”
傅月池收敛了气息,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
“惊吓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一共五百万生物能量。”
“少一个子儿,我就拆了你们何家的祖宅。”
霸道。
极致的霸道。
这就是六星大能的行事风格。
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何震心都在滴血。
死了儿子,伤了长子,还得赔五百万?
但这钱,他敢不给吗?
“给!我给!”
何震颤斗着掏出转帐卡,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处理完何家。
傅月池的目光又扫向了林家主和其他几个小家族。
那些人吓得脸都绿了。
“我们也给!我们也给!”
一群人凑了五百万,象是送瘟神一样送到了秦朗手里。
最后。
傅月池看向了那个一直缩在后面的肖队长。
“身为执法者,以公济私,以大欺小。”
“你很威风啊?”
肖队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傅长老!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的学生啊!”
“晚了。”
傅月池还没说话。
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住手!傅长老息怒!”
一位穿着制服的武者公会徐统领,满头大汗地飞奔而来。
他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又看了看面若寒霜的傅月池。
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把肖队长踹翻在地。
“肖建国!你被革职了!”
“马上滚回总部接受调查!”
徐统领对着傅月池赔笑道:
“傅长老,这小子不懂事,我已经处理了。”
“您看……”
傅月池轻哼一声,没有再追究。
她转头看向秦朗,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小子,还真是个惹祸精。
不过……
有个这么霸道护短的导师。
秦朗摸了摸鼻子,感觉……
真特么爽啊!
“我导师傅月池。”
秦朗看着那些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们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