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秦朗究竟是“天才”,还是“疯子”的激烈讨论,如同燎原之火,在整个奥林匹斯学院的新生群体中,迅速蔓延开来。
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秦朗对此却毫不在意。
天才还是疯子?
他哪个都不想当,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平。
眼下,他正面临着一个比全校热议还要头疼一百倍的麻烦。
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他的宿舍门口。
来人眉目如画,气质清丽,一身素衣胜雪,正是那位六星基因大能,傅月池。
她又来了。
“秦朗。”
傅月池的声音依旧清冷动听,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秦朗。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象是最顶级的鉴宝大师,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
灼热,专注,甚至还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你新觉醒的神话基因,是元素类?”
她开门见山,根本不给秦朗任何兜圈子的机会。
秦朗点了点头。
傅月池的呼吸,微不可查地急促了半分。
“武者与元素。”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话基因,竟然能完美地共存于同一个人的体内。”
她缓步上前,那双美丽的眸子离秦朗越来越近,近到秦朗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雪莲般的清冷体香。
“秦朗,你知不知道,你正在玩火?”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双修之路,战力逆天,但两种力量体系在后期必然会产生剧烈的冲突,基因崩溃的风险,是寻常神话基因觉醒者的十倍不止!”
“这条路,自古以来,就是一条死路。”
秦朗被她这股强大的气场逼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傅月池却猛地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
她伸出晶莹如玉的右手,似乎想触摸秦朗的脸颊,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做我的弟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意志。
“我傅家有秘法,可以帮你完美解决双修的隐患,让你真正踏上一条前无古人的至强之路!”
这番话,让一心只想“躺平”的秦朗,头皮都麻了。
还至强之路?
求放过啊!
别卷了行吗!
就在秦朗不知所措,几乎就要被这位大漂亮姐姐的气场彻底压垮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我说……傅家的小丫头,当着我这个正主的面,抢我的徒弟,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啊?”
秦朗循声望去,顿时如蒙大赦!
只见一个胡子拉渣,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的小老头,正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正是他那位传说中极度“佛系”的导师,费长青。
“师父!”
秦朗象是看到了救星,一个闪身就躲到了费长青的身后。
费长青瞥了傅月池一眼,打了个酒嗝。
“人我收了,你可以回去了。”
傅月池的脸色有些难看,但面对这位辈分极高的前辈,她终究还是没再坚持。
她深深地看了秦朗一眼,那眼神里的惋惜,几乎要溢出来。
最终,她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小子,干得不错!”
费长青转过身,蒲扇般的大手在秦朗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赞赏。
“给老子长脸了!”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黑金卡,直接塞进了秦朗的手里。
“这个,见面礼!”
“里面有十万单位的生物能量,以后每个月,老子再给你两万!”
十万单位!
每月两万!
这阔绰的手笔,让周围那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师生,一个个全都看直了眼,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秦朗心中也是一阵狂喜。
他选费长青果然没错!
这位爷进化之心已碎,无心修炼,攒下来的家底,简直厚得吓人!
这下躺平有望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费长青看着秦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不知何时,竟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斗志”的火焰。
“他娘的!”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老子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收到你这么个妖孽徒弟!”
“不行!老子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酒葫芦,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那原本佝偻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轰然散开!
“秦朗!”
他死死地盯着秦朗,声如洪钟。
“从今天起,老子要振作起来!亲自监督你的进化!”
“三天后,训练室见!”
这个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反转,让秦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三天后,训练室。
秦朗看着眼前那个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刀,俨然一副严师模样的费长青,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为了躲避接下来的魔鬼训练,他急中生智。
“师父,您那葫芦里的美酒,可是传说中的‘醉生梦死’?”
提到自己的酒,费长青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算你小子有眼光!”
“这可是为师亲手酿造的灵酒,寻常人喝上一口,便能醉倒三天三夜,梦回平生最得意之时!”
秦朗立刻顺势大加赞美,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送,最后提议。
“弟子对师父您的神酿仰慕已久,不知今日可有幸,与师父共饮一杯?”
费长青被他捧得心花怒放,当即便取出了两个大碗。
凭借着千杯不醉的原始祖基因,秦朗成功将这位刚刚燃起斗志的导师,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自己则安然无恙地溜之大吉。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费长青每天都准时出现。
但秦朗总能用展示进化成果,比如那神出鬼没的身法战技《万影迷踪》,或是故技重施,拉着他拼酒等方式,蒙混过关。
然而,费长青的上进心,却象是被彻底点燃的火山,愈发强烈。
他甚至将自己压箱底的自创剑诀《长青剑诀》,都传授给了秦朗,大有不把秦朗培养成天下第一就不罢休的架势。
这让秦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眼看着灌酒之计的效果越来越差。
秦朗决定,兵行险着。
这天,在费长青再次唾沫横飞地,规划着名他未来那堪称“地狱级”的进化蓝图时。
秦朗状似无意地,轻声问了一句。
“师父,您这么厉害,师娘她……一定也很美吧?”
“师娘”这两个字,象是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费长青的心脏。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张本还神采飞扬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中的光,也一点一点地,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从角落里重新捡起了那个被他扔掉的酒葫芦,一个人,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
第二天,他没有出现。
第三天,他还是没有出现。
秦朗虽然心中有些许歉意,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他靠在宿舍柔软的大床上,摸着小白那毛茸茸的脑袋,在心中默默祈祷。
老师,您老人家还是继续颓废下去吧。
千万,别再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