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转头一看,出声的明黄锦袍男人正眉头微蹙,一脸担忧。
这是太子。
他倒是蛮有兄弟情义的,还为秦九州说话。
可怜见的不鯊他了,圈禁就成。
还没等她琢磨完,庆隆帝的吼声就传了下来:“若屈尚书不在就能伤及百姓,侮辱官员了么?朕枉负上天眷顾,竟竟生出如此暴虐凉薄的儿子!”
这话就重了。
庆隆帝冷冷看著秦九州,被太子拱火之下,说出的话越来越难听。
秦九州额头一阵刺疼,眼底一片阴鷙,隱隱有变得赤红之兆。
太子眼神微闪。
“来人,將秦王——”
“可我们昨日没去仙味楼啊。”温软甜甜的声音响起。
庆隆帝一愣。
秦九州眼神微顿,猛地皱起眉。
他猜到应是白惜卿惹到了屈尚书,今日他若不抗下此事,庆隆帝必会重罚白惜卿,她在永安侯府的处境会更艰难。
可脑中隱隱的痛楚叫他反应慢了半拍,还没等阻止温软,她小嘴就已经叭叭完了:“昨日永安侯夫人找我父王去仙味楼,但父王要照顾我,就拒绝了,我们没去仙味楼,也没有仗势欺人呀。”
听到白惜卿的名字,太子脸色微变。
温软抬头眨著眼:“皇祖父,昨日出什么事了?”
这声“皇祖父”驀然叫软了庆隆帝的心,他看著丁点大,眼睛黑溜溜的温软,忽然就不好意思发脾气了。
而且白惜卿约秦九州?
她曾被秦九州强迫,饱受委屈,怎会主动约他?
这时,御前总管王福忙回:“回小郡主的话,今日早朝,屈尚书当庭参秦王於仙味楼纵奴行凶,侮辱朝廷命官,伤及百姓。”
“是我乾的!”秦九州立刻开口。
温软脸一黑,上去就给了他小腿一巴掌,若不是她跳起来也够不到后脑勺,她一定要狠狠扇两巴掌!
“你瞎嚷嚷什么!”她背对庆隆帝,眼神威胁而警告,“你干过什么我能不知道?还长能耐了,敢冒认罪名!”
大反派逼格是得高点,不屑解释、冒认个罪名不算事。
她也很乐意为罄竹难书的反派经歷再添一笔辉煌战绩,侮辱尚书誒一听就恶毒囂张得很!
但现在不是时候!
庆隆帝还没死,还不到他们为所欲为的时候,必要的牺牲与低头是难免的。
他们的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又瞪了眼秦九州,才转头对庆隆帝奶声奶气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皇祖父可以派人去查,清者自清,我们不怕!”
庆隆帝早在她一巴掌拍上秦九州时就愣住了——这个儿子有多暴虐无情,他最清楚不过。
温软打了他还能好生生站在这里,实在叫他惊讶。
回过神后,他摆手吩咐:“去查。”
温软满意点头。
她直起腰,学著庆隆帝的威严模样,道:“当然,他冒认罪名这点,实在不像话,回头我一定好生教训,今日叫皇祖父看笑话了。”
“无、无妨。”庆隆帝懵了一瞬。
这语气到底谁是爹?
秦九州已经气得脸色扭曲。
本还在想如何帮白惜卿避开这一劫的心思,瞬间就被温软拐进沟里去了。
昨日的鸡毛掸子,打得太轻了!
温软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打量她的太子:“你看我干什么?”
太子一笑:“你就是皇兄的女儿?”
“我不是。”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当口,温软深深看了太子一眼:“他是我女儿。”
太子:“”
秦九州:“” “净问些废话。”温软的嘀咕声传去每个人耳朵里。
庆隆帝被逗笑了,这才仔细打量起温软。
一细看,他瞬间愣住:“你怎会”
温软抱胸看著他。
她怎么了?倒是说啊!
但庆隆帝说不出话来,眼神很复杂。
以她二百四十九的双商都没解读出来。
此时,一旁有嗤笑声传来。
“果然是个没规矩的乡下丫头,不向长辈行礼问安也就算了,竟还敢直视圣顏?哼,上樑不正下樑歪!”寿康郡主年仅六岁,却是满京盛讚的小才女,伶俐得很,出口便是刻薄。
秦九州脸色沉下,正要开口,温软却已道:“你在说我吗?”
她面露疑惑:“可你看到我父王也没行礼啊,还是我搞错辈分了,该我父王向你行礼?”
寿康郡主笑容僵住。
迎著庆隆帝威严的视线,她与皇长孙不情不愿地行礼。
“见过秦王叔。”
“原来你不是长辈啊,真没规矩。”温软嗤笑一声,“上樑不正下樑歪!”
寿康郡主脸颊涨红,狠狠瞪著温软。
皇长孙脸色也沉下。
可庆隆帝却又笑了,问温软:“你叫什么名字?”
“温软。”
“几岁了?”
“三岁。”
庆隆帝点点头,丝毫没介意她態度直白不敬,而是招了招手:“过来,让朕瞧瞧你。”
温软迈著小腿就上了玉阶,走到龙椅旁边,眼中渐渐浮起热意。
龙椅啊。
好想要
庆隆帝本在看著她出神,渐渐的也被她直白狂热的目光引得回神。
“你在看什么?”
“龙椅。”
秦九州脑子里瞬间迴旋起一句“抢走龙椅,一统天下”。
好在温软不是真傻,眨著懵懂而睿智的眼睛,甜甜说道:“龙椅乃万民叩拜之物,非真龙不可居之,我头一回见到,心中自然好奇。”
庆隆帝最不喜諂媚,可看到豆丁大点的小人,到底被她直白的马屁拍得龙顏大悦,又朗笑起来。
太子也笑问:“这孩子出口成章,瞧来竟伶俐得很,可曾读过什么书?”
殿內下人们都微微低头。
三岁小孩,还是个乡野长大的糙丫头,怎么可能读过书。
可若没读过,或是答不上太子的问题,这就有意思了方才那出口成章的諂媚之言,究竟是谁教的呢?
温软没听出来弯弯绕绕,而是歪头回答:“四书五经都读过。”
没错,她是文科学霸!
庆隆帝一怔:“你识字?”
温软负手而立,高深莫测。
寿康郡主嗤笑一声,鄙夷道:“一个没规矩的乡下丫头,竟敢说自己饱读诗书?你可知欺君之罪当斩!”
秦九州也对温软会读书之事心存疑惑。
可听到寿康郡主此言,他顷刻便沉了脸:“不知不语,此为智,寿康枉承才女之名。”
寿康郡主脸色顿时青了又红。
“皇兄何必跟小辈计较。”太子打圆场后,对温软笑道,“软软是吗?你才三岁,怎么可能通读四书五经呢?你寿康姐姐日夜苦读,也才粗略读完《大学》,小孩子若撒谎,可要打手心的。”
寿康郡主眼中闪过傲然。
她可是太傅交口称讚的天资聪颖,继惜卿姑母之后的第一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