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糯儿小嘴一瘪,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衣角,眼神有些无辜:“哎呀,哥,我就是刷抖音,不小心就刷到了嘛”她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化解紧张,“这大数据推送,刷到认识的人不是很正常嘛!”
他们不是杭城人。
而是小镇上来的。
典型的江南小镇。但是程砚之父母早逝,家里穷,而林浩泽家境不错,所以前女友和他分手,嫁给了昔日的同窗。
程砚之也能理解。默默祝福。
林浩泽大学毕业后,家里资助,在杭城买了房,就定居了。他妹妹考上大学后,嫌弃学校宿舍太嘈杂,就搬来了哥嫂家里住,反正离得近。
林糯儿看著哥哥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还是忍不住追问,语气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和埋怨:“哥,程砚之他真的得了那种病?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这是她今天刚在直播间得知的消息,衝击不小。
林浩泽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额角青筋都跳了两下,怒气“腾”地衝上脑门,猛地一拍沙发扶手:“你还敢问?!”
他手指几乎戳到妹妹鼻尖,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你就是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心思都用到刷这些无聊视频上了吧?!净想著玩!”
林糯儿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嚇得肩膀一缩,眼圈瞬间有点红。她用力跺了下脚,带著点赌气的委屈:“烦死了!跟你没法说!”
客厅里的空气凝滯得能拧出水来。
坐在一旁的苏蘅芷皱著眉放下手机,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忽视的责问:“林浩泽,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发。无缘无故的,吼你妹妹做什么?”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丈夫那张因暴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林浩泽被她这直接的质问噎了一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胸口剧烈起伏著,却没立刻出声反驳。
苏蘅芷没放过他脸上这细微的躲闪,她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点玩味和瞭然的弧度,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呵我明白了。搞了半天,你这是吃醋啊?”
她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光如鉤:“不光是吃我当年那点事的醋,连带著连糯儿关心他的醋,你也一起吃了?”
林浩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乾涩地反驳:“苏蘅芷!你瞎说什么?!”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泄露了他的心虚。
苏蘅芷却不再说话,只是歪著头,目光平静又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瞭然,静静地、牢牢地盯著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进他纷乱的內心。
这无声的压力让林浩泽倍感煎熬。
过了好几秒,林浩泽才像被抽乾了力气似的,肩膀垮塌下来,深深地、疲惫地嘆了口气,抬手搓了搓脸:“唉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著无奈和一种深藏的忧虑:“糯儿她可能以前就对那小子有好感。”
“哦?”苏蘅芷来劲了,八卦之心爆棚。 林浩泽:“以前读高中那会儿,程砚之偶尔来我们家,后来她就老追著我问东问西那时她才多大?高中生!我能怎么办?只能把她骂醒,让她专心学习,別一天到晚打听男生的事!”
“其实嘛,”苏蘅芷听了丈夫的解释,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评估,又像是隨口接话,语气带点感慨,“平心而论,程砚之这人,还真挺不错的”
她的话里听不出是纯粹的客观评价,还是掺杂了点別的什么。
“什?!”林浩泽猛地抬头,脸色更加难看,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被冒犯——全都涌了上来,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什么意思?你还念著他是吧?!行啊!要不咱俩现在就去办离婚!你立刻找他回来!我成全你们!”
林浩泽指著门口,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妻子这句评价彻底点燃了醋意和怒火。
苏蘅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隨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也冲了些:“胡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说得清晰点:“我是说,程砚之自身条件配糯儿也不是不行,名校毕业,人也帅,性格”
顿了一下,语气转低,夹杂著真实的惋惜:“前提是,他要是没摊上这该死的病的话。”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林浩泽头上。
林浩泽张了张嘴,满腔怒火瞬间被堵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无声的嘆息:“”
妻子后面那句“配糯儿也不是不行”像根刺扎了他一下。
確实,程砚之名校毕业,父母双亡,虽然家境差了些,但自家有钱啊。这个不重要。
但是,这都不治之症了。这根本不是般配不般配的问题!
这完完全全是拿妹妹的后半生去填一个无底深渊!这怎么能行?!
林浩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不行,绝对不行!铁了心也不能让糯儿干出飞蛾扑火这种蠢事来!
晨光熹微,勒拿河冰原笼罩在一层稀薄的蓝灰色调里,昨夜的风雪已然停歇,留下无垠的、新雪覆盖的平整世界。
程砚之早早来到他固定的冰钓点。寒意像无形的丝绸,柔滑地包裹著他,体內那股躁动的“阳火”在这至寒中异常温顺,如同被安抚的野兽。
每天吃雪狼骨髓粉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至少,不像刚来时那样,在严寒的环境里,骨髓会冷痛。
看著那个熟悉的冰窟窿,程砚之想起了昨晚的计划。与其每天费时费力地烧水、兑“寒泉”,不如直接利用这勒拿河的天然冰泉——扩洞、冰泳!
他先將自拍架稳稳地支在冰面上,调整好角度,確保镜头能囊括冰窟窿和他准备入水的位置。
直播间开启。
標题:【挑战西伯利亚勒拿河冰泳!冻不死直播间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