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的一处僻静徒峭山岩下。
金万全被扔在地上,浑身发软,抬头望着面前的两道黑衣人影,牙齿打颤: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沉正澜目光冷峻,声音依旧沙哑:
“四年前,你给异端送了多少念尘液?”
金万全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沉真上前一步,声音压抑,
“风浔要杀你灭口,你以为我们救你是为了什么?”
“是他!都是他的命令!”提到风浔,金万全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瘫地哭喊道:
“当年我只是邻郡分库的一个小管事,风浔派人找到我,只是说是要跟人做一笔交易。
具体用在什么地方,他没说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承诺事后能把我调去总殿神恩库
我就是个跑腿的,饶了我吧!”他完全不提是自己贪财。
“没说?”沉真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镇念堂的林大人,四年前就是因为镇压畸变体灾难牺牲的!”
“你是沉真?!”金万全瞬间明白过来,随即使劲摇头,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负责送货,对接的人都蒙着面,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风浔才是主谋,你们去找他啊!”
沉正澜缓缓迈步,走到金万全面前:
“风浔让你交易,有没有给你什么信物?
或者,你有没有察觉到他和异端之间,还有别的联系?”
金万全努力回想,眉头紧锁,半晌才摇着头:
“没有信物!
每次交易都是他的人通知我时间地点。
我只管把念尘液送到指定位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异端交易,他们从不跟我说这些!”
“废物!”沉真忍不住低吼一声。
他以为抓住金万全,就能撕开母亲牺牲真相的口子。
可没想到,对方只是风浔推到前台的一枚棋子,什么内核信息都不知道。
巨大的失望如冰水灌顶,浇熄怒火,却烧起更深层的焦躁与绝望。
难道母亲就死得这样不明不白?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沉真体内悄然滋生。
不是愤怒,不是悲痛,而是浸透骨髓的无力。
明知凶手就在眼前,却被身份与证据层层束缚;明知真相藏在迷雾之后,却连一丝光也透不进。
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烈,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周身的念力,渐渐染上灰黑。
起初只是微弱萦绕,随即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道扭曲的气流,盘旋翻涌。
这股念力透着极致的阴冷,仿佛能渗入魂魄,连峡谷的温度都随之骤降。
沉正澜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真儿,冷静点!”
沉真的眼神已变得空洞冰冷,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知道真相,但你参与了,你就得付出代价。
说吧,你想怎么死?”
金万全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挣扎着向后退,哭喊着:
“不要,饶命啊!
我也是受害者!
风浔才是主谋,你们去找他啊!”
沉真没理会他的哭喊。
“那我就赐你绝望之死!”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金万全,那些扭曲的灰黑念力如同有了生命,顺着他的掌心涌向金万全。
这纯粹的念力渗透没有冲击的过程,却比任何冲击都更为可怕。
灰黑念力如附骨之疽,瞬间将金万全每一寸血肉包裹。
金万全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取代。
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幻象——
他看到风浔的人杀了他的妻儿,鲜血染红了他熟悉的家;
看到自己被异端抓住,受尽折磨而死;
看到林婉如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却让他感受到了无尽的愧疚与恐惧。
这些幻象不是凭空出现的,
而是沉真的绝望念力,将他内心深处最害怕、最不愿面对的事情,无限放大,强行烙印在他的精神层面。
金万全的嘴角开始抽搐,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想闭眼,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思绪,只能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他的精神。
渐渐地,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带着一种极致痛苦的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经历了最可怕的折磨。
沉真周身的灰黑念力渐渐收敛,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斗,这是第一次主动施展出这种力量,精神消耗极大。
这股力量很可怕,却也很有用,它能让敌人在绝望中死去,不用沾染鲜血,却比任何杀戮都更彻底。
“真儿。”沉正澜走到沉真身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你刚才”
“我控制住了。”沉真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震惊与惊喜,
“这就是绝望念力的真正力量。”
他想起王倦的提醒,现在父亲也知道了,那便索性不再隐瞒。
沉正澜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这种力量太危险,容易反噬自身,刚才你差点就被绝望吞噬了。”
沉真沉默点头,父子俩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爹,放心,我一定能掌控它!”
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力量的躁动,仿佛有自己的意识,随时可能失控。
但他别无选择,为了母亲的真相,他必须掌握这种力量。
“金万全虽然死了,但线索方向并没有断。”沉正澜沉声道,
“风浔急于杀他灭口,说明这背后牵扯肯定极大。”
沉真抬起头:
“您是说,风浔之上,还有别人?”
“有这个可能。”沉正澜颔首。
沉真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管背后是谁,我都要为母亲讨回公道。”
沉正澜看着儿子坚毅的模样,竟不由改变了语气: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怪我,你母亲四年前孤身无援,当时我在外地”提到妻子,他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有点伤感,
“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
沉真心中一颤,他尤记得,当年自己赶去现场的时候,母亲已经命悬一线。
所以,那个雨天,母亲牺牲的场景,他永世难忘。
“风浔那边,我们暂时动不了。”沉正澜收敛了情绪,
“他是帝国太子,没有确凿证据,神殿也不能轻易动他。
但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相信总会有线索的。”
沉真握紧拳头:“我知道了。”
他看向金万全的尸体,又想起风浔那张温和的脸,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先回神都。”沉正澜道,
“金万全的死,很快就会传开,我们需要先稳住。
还有,你的绝望念力,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沉真点头。
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这股力量太过特殊,一旦暴露,必然会引来无数觊觎与猜忌。
两人不再停留,很快便消失在这片峡谷,只留下金万全冰冷的尸体,和未散的绝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