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淋在他们头上。
刚才处理阮家巷的诡戏,不知不觉耗了不少时间,城东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苗二虎也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凝重:
“城东的东西说不定更棘手!”
任飞听了也皱起眉,
“这么久还没过来支持我们,别出大事了!”
沉真收起思绪,急道:“快走吧,别眈误了。”
四人不再耽搁,拔腿就往城东蔡记包子铺跑去。
路上,雷烈一边跑,一边问道:
“小沉,突破到一阶中期,感觉怎么样?清心破妄咒掌握得如何?”
“挺稳定的,”沉真回答,
“念力比之前强了不少,我能更清淅地感知到周围的念力波动了,但咒法要在实践中慢慢熟练。”
“那就好,”雷烈笑道:
“城东的情况不明,等下遇事别冲动。”
“放心吧,雷队。”沉真应道,他有种预感,蔡记包子铺的诡事,绝不会比阮家巷的简单。
城东的蔡记包子铺。
此刻,这里看起来热闹得不象话,完全和诡异联想不到一起去。
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有人踮着脚往店里望,有人小声念叨“快到我了”,活脱脱一副街坊抢买老字号招牌的热闹景象。
雷烈扫了一圈,没看见另外三名队员的身影,皱眉道:
“这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
不是让他们来处理这边的案子吗?
走,过去看看。”
四人挤到铺子门口,在蒸笼前忙活的老板立刻抬起头,脸上洋溢着热情笑容:
“抚安使大人来了,快里面请!
新鲜出炉的肉包,刚揭锅,要不要尝尝?”
沉真闻到一股温热的香气,说不清是肉香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胃里一阵空响,莫名的食欲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神不由自主瞄着蒸笼里白白的包子,那香气勾得人心里发馋。
雷烈摸了摸肚子,早上忙到现在确实没进食,闻着这香味也动了心。
任飞和苗二虎更是直勾勾盯着包子直咂嘴。
老板见他们这反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又热情地往店里让:
“大人辛苦半天,垫垫肚子是应该的,
我们这包子可是祖传手艺,用料实在,错过可就可惜啦。”
“咕噜!”沉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下,引得旁边排队的人笑了笑。
“雷队,要不就买几个?”沉真有些不好意思,
“正好填填肚子,下午也好办事。”
“对啊对啊,”苗二虎立刻附和,
“闻着就香,比司里的干粮强多了!”
任飞也点头:
“反正也得吃饭,这里刚好有,省得再跑一趟。”
雷烈点点头,没多想:
“行,那就来十二个,一人四个。”
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人小声嘀咕了句“插队啊”,听声音明显不满。
老板回头笑了笑,语气温和:
“几位大人是为咱们街坊办事的,辛苦得很,让他们先买,咱们多等会儿不碍事。”
这话刚说完,刚才嘀咕的人立刻改口:
“对对对,大人辛苦,该让大人先!”
其他排队的人也跟着附和,脸上的期待丝毫不减,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没人再觉得插队有问题,都笑眯眯地看着四人往店里走。
进店刚找位置坐下,旁边桌的人就转过头来,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道:
“雷队,你们也来了?”
沉真一愣,这不正是二队那三名队员吗?
只见他们面前摆着满满一桌蒸笼,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正低头猛嚼,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完全没提支持阮家巷的事。
雷烈也没多想,只当他们是先到一步,先垫了肚子,笑着骂道:
“你们几个,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名队员嘿嘿笑了笑,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
“这包子太香了,一吃就停不下来,忘了传消息了。
雷队,你们也快尝尝,真的绝了!”
沉真拿起刚上桌的包子,咬了一大口,汤汁立刻涌了出来,肉质细腻,咸淡刚好,确实好吃得不象话。
他一边嚼一边想,难怪这么多人排队,味道是真没得说。
雷烈吃了一个也点头:“确实不错,用料挺足。”
苗二虎两口一个,已经在啃第二个了,含糊道:
“比城里最大的酒楼做得还香,老板手艺真绝了!”
店里坐满了食客,都在低头吃包子,没人说话,只有咀嚼的声音,偶尔有人喊:
“老板,再来一笼。”语气急切。
沉真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皱了皱眉,脑子里一片模糊,好象是来办什么事,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是了,是来城东查案子,可案子是什么来着?
他抬头看了看雷烈。
雷烈正吃得兴起,和二队的队员聊起了之前执行任务的趣事,完全没提查案的事。
任飞和苗二虎只顾着吃,嘴里还不停夸赞包子好吃,眼神里只有对包子的渴望。
旁边桌的食客吃完一笼,立刻又喊老板加笼,眼神里带着和排队时一样的期待,好象永远吃不够。
沉真咬着包子,心里那点奇怪渐渐淡了下去。
没人提起案子,没人想起任务。
所有人都沉浸在包子的美味里。
仿佛这世上最要紧的事,就是把眼前的包子吃完,再续上一笼。
可不知怎么,沉真嘴里的包子突然变味了。
不是难吃,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腻味,让人浑身难受、发毛。
他下意识想吐,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了下去,肚子还在叫,催促他继续吃。
他强迫自己咬了一口,眼角馀光瞥见老板正站在柜台后,笑眯眯地看着满店的食客,手里擦着盘子,动作慢悠悠的。
那笑容很温和,和刚才迎接他们时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沉真心里莫名窜起一丝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一瞬。
他想起了阮家巷的幻欲魔,想起了被操控的葛明。
眼前的一切,太正常了。
正常到诡异!
他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雷烈:
“雷队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雷烈被他打断,皱着眉瞪他,眼神明显不耐烦:
“忘什么忘?天大的事也等吃完包子再说!”
任飞也含糊道:“想什么呢,这么好吃的包子,快吃,别凉了。”
沉真急了,伸手去夺雷烈手里那半个包子:
“不对劲!这包子有问题!”
他情急之下力道失控,竟将包子打落在地。
雷烈瞬间炸了:“你小子发什么疯?!”
雷烈的吼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满店的咀嚼声瞬间掐断,所有食客齐刷刷转头锁定沉真,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包子汤汁,看着人头皮发麻。
“你发什么神经?”苗二虎嘴里塞满包子,含糊呵斥,
“这包子好吃到跺脚,你凭什么说有问题?”
任飞伸手去拉沉真,眼神里翻涌着贪婪的光,语气很是急切:
“别闹了小沉,这味道,就是司里的凝神香我都不换!”
二队的其馀三名队员也跟着起哄,面前的空蒸笼堆得象小山,其中一个队员嘴角还沾着暗红的肉沫,舔了舔嘴唇道:
“沉真你是不是累傻了?
这包子可是极品,错过今天,下次再吃说不定要等下辈子!”
沉真甩开任飞的手,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掉在地上的包子。
里面的馅料滚了出来,刚才吃着细腻的肉质,此刻沾了灰尘,竟隐约透出一股熟悉的气味。
不是肉香该有的腥鲜,而是一种带着涩味的草药气。
这味道肯定是在哪里闻过。
沉真的念力下意识运转,那股草药味越来越清淅,象一根细针,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对了!
是在葛明家!
是葛明用来泡那只缝合爪子的草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