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下界多处为祸一方,或嚣张跋扈,或只是运气不好撞在了枪口上的妖怪,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天庭,纠察灵官的值守处,监测下界妖气波动的宝镜忽然接连亮起红光,警示着不同地域强悍妖气的骤然消失。
值守的灵官看着宝镜上接连熄灭的光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缩了缩脖子,默默将异常记录标注为“三太子路过,顺手清理”。
嗯,一定是这样。除了那位爷,谁还有这份路过都能清空一片的效率和脾气。
另一边。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正拿着布巾擦拭短枪,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五冲了进来,脸上不是往日的兴奋八卦,而是带着罕见的惊惶。
“夫、夫人!不好了!”
白叶莹心头一跳,放下枪:“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是、是南边黑风山那边传来的消息!”黄五喘着粗气,爪子比划着名,“黑风山您知道吧?就是原来那条凶得很的蜈蚣精占的地盘!就在前两天,那蜈蚣精,还有西边乱石山的秃鹫王,东边寒潭的玄龟老怪好几个有名有号,厉害得紧的大家伙,全、全没了!”
“没了?”白叶莹一愣,“什么意思?被谁收了?还是搬走了?”
“不是收了也不是搬了!”
黄五压低声音,带着敬畏和后怕:“是彻底没了!连灰都没剩下多少!听侥幸逃出来的小妖说,就看到天上一道红光砸下来,轰一下,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妖王就没了!烧得干干净净!现在下边都传遍了,说是说是天庭哪位煞星下界,正在扫荡妖魔呢!”
白叶莹听得愣住了。一道红光?烧得干干净净?
她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那道身影。
是他?
可他不是在监察西行吗?怎么突然跑去剿灭这些不相干的妖怪了?还这么大动静?
黄五还在喋喋不休:“夫人,您说这是不是天庭要有大动作了?咱们这儿离那些地方不算太远,要不要也避避风头?万一那位煞星路过咱们陷空山”
“别自己吓自己。”白叶莹定了定神,打断黄五的胡思乱想,“咱们又没为祸作乱,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了。去,告诉翠萝和藤汉,还有山里的大家,最近都谨慎些,没事别往外跑,但也别自乱阵脚。”
“是,夫人!”黄五见夫人镇定,也稍微安心了些,连忙跑出去传话了。
白叶莹独自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巾。真的是他吗?为什么突然?
一个荒谬念头悄悄冒出来。该不会是因为心情不好?
这个想法让她动作一顿,然后赶紧摇头甩开。怎么可能!他可是哪咤三太子,怎么会因为因为一个吻,就跑去下界大杀四方?这也太离谱了。
可心底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是呢?
接下来的两天,关于煞星扫荡的消息还在不断传来,被剿灭的妖怪名单越来越长,甚至有些只是脾气暴躁,占地为王但并未大肆害人的妖精也遭了殃。
下界妖心惶惶,许多平日里嚣张的妖王都缩回了洞府,紧闭大门。
陷空山倒是风平浪静。
这天傍晚,白叶莹练完枪,正坐在石墩上休息,望着天边的流云出神。
忽然,她若有所感,抬起头。
天际,一道熟悉的赤红流光,正破开云层,朝着陷空山的方向而来。
她下意识站起身,攥紧了衣袖。
红光渐近,在山涯上空微微一顿,随即轻盈落下,焰光收敛。
少年依旧是那身暗红劲装,身姿挺拔,额间红痕灼灼如血。他踏着风火轮虚影落地,目光扫过站在那的白叶莹,少女脸颊微红,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
山风拂过,带来他身上干净的莲花气息,还夹杂着未完全散去的灼烧味道。
哪咤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映着晚霞和她清淅的影子,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路过。
“三太子。”白叶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软了些,“你回来了?” 问完又觉得不对,好象这里是她的地盘。
“恩。”哪咤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开,望向她身后的树木,“没惹事?”
“没有!”白叶莹立刻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
她仰起脸,看着他,杏眼里闪着好奇与求证,小声问:“我听说,这两天下面好多妖怪都被收拾了,是你吗?”
哪咤眉梢微动,垂眸看她。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有着好奇。
他忽然觉得,这几天淤积在心头的那点最后的烦躁,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烟消云散了。
“顺手。”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常,却也没否认。
果然是他!
白叶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解:“可是西行路上的监察,不用管那些妖怪吧?” 她记得他的职责主要是确保取经大势不乱。
哪咤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看着碍眼。”
这个理由很哪咤。
白叶莹忍不住抿嘴笑了。她大概能想象到,这位爷大概是心情不太好,为什么不好她不敢深想,然后看哪里的妖怪不顺眼,就顺手给清理了。对那些妖怪来说,简直是天降横祸。
不过干得漂亮!那些家伙,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都收拾干净了?”她问。
“差不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颊上,“练枪了?”
“恩!”白叶莹点头,想起自己最近的进步,又有点想显摆,“你要不要看看?我最近好象摸到点你上次说的那个虚实的门道了!”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哪咤眼底笑意闪过。
“恩。”他应了一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示意她开始。
白叶莹立刻拿起短枪,走到空地上,将这几日的感悟融入枪法之中。
只见枪影翻飞,赤芒吞吐,时而刚猛如雷霆直刺,时而轻灵如柳絮拂风,虚虚实实,变化间果然比之前流畅圆融了不少。
一套枪法使完,她收势而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哪咤,等待评判。
哪咤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走了过去。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直接点评枪法,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持枪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