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红流光,毫无征兆地轰然砸落!
轰地一声巨响,并非砸向任何妖物,而是砸在了白叶莹与骷髅怪与鸟妖之间的空地上!
灼热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带着焚烧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
骷髅怪首当其冲,那柄扬起的骨刀在触及气浪的瞬间便咔嚓碎裂,紧接着它整个身躯如同被投入溶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那神光中湮灭,化作一缕青烟。
俯冲而下的鸟妖也被气浪边缘扫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半边翅膀瞬间焦黑,冒着黑烟从空中栽落,摔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距离稍远的尸妖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身上黑气滋滋作响,迅速消散,它惊恐地嘶吼着,转身就想往地下钻,却被残馀的神光扫过,腐烂的身躯开始片片剥落,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斗妖场中央,一片狼借。
白叶莹站在原地,握着短枪的手有些颤斗,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此刻却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她望着前方。
硝烟与尚未散尽的神光中,一道挺拔的红色身影,正背对着她,缓缓站直身体。
哪咤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着头,用那双漂亮的凤眼,斜睨着她。
少年额间的红痕在斗妖场残馀的戾气映衬下,红得灼目惊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骇人。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滩妖物的残骸,又落在白叶莹身上,在她染血的衣裙和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嗤笑一声。
“逞能?”
他迈步,朝她走来。脚步不紧不慢,踏过焦土,混天绫在他身后无风自动,蜿蜒舒展。
白叶莹看着他走近,心脏不知是因为激战后的脱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跳得飞快。
哪咤在她面前一步远停下,微微低头,看着她。
“杀得挺欢?”
白叶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干涩。
“还剩几个?”他又问,目光扫过她握枪的手,“怎么不继续了?不是让他们一起上吗?”
白叶莹被他问得有些尴尬,刚才那点血勇褪去,涌上来的全是后怕和被看穿的窘迫。
“我”她小声嘟囔,“我快撑不住了嘛!”
“撑不住?”
哪咤眉梢一挑,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持枪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小。
白叶莹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哪咤另一只手抬起,屈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咚。”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力道。
“知道撑不住,还笑得那么开心?白叶莹,你是不是觉得,有我在外面看着,就死不了?”
白叶莹捂着被敲的额头,抬眼瞪他,眼里泛起水光:“我才没有!我是真想试试自己能打几个!”
“试出来了吗?”哪咤松开她的手腕,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问。
“试出来了。”
白叶莹挺了挺胸膛,尽管牵扯到伤口让她疼得咧了咧嘴,但还是努力做出骄傲的样子:“一对一,我现在不怕!一对多还得练!”
哪咤看着她那副明明狼狈得要命,却骄傲的小模样,眼底有着笑意。
“还行。”他吐出两个字,算是评价。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她:“走了。”
“诶?”
白叶莹连忙跟上他:“这就走了?我还没打完。”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还打?再打真交代了!
哪咤脚步不停,头也不回:“打完了。表现”他顿了顿,“马马虎虎,算你及格。”
白叶莹眼睛一亮,小跑着追上他,与他并肩:“真的?那那下次还带我出来吗?”
哪咤侧目,瞥了她一眼:“看你表现。”
又是这句!白叶莹撇撇嘴,但心里却象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亮堂堂的。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少年的侧脸。夕阳的馀晖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额间红痕依旧醒目。
“喂,哪咤。”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恩?”
“谢谢你啊。”
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给我机会,也谢谢你,没让我真死掉。”
哪咤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说话。
只是那被晚霞映照的耳廓,似乎又隐隐泛起了红晕。
白叶莹看在眼里,抿嘴一笑,加快脚步,跟紧了他。
出了万妖谷,重新呼吸到相对清新的山林空气,白叶莹只觉得浑身无力,看来消耗有点大啊!
走在前面的哪咤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叶莹也跟着停下,抬头看他。
哪咤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光芒,轻轻点在她受伤的肩头。
一股暖流涌入,驱散了剧痛,修复着受损的筋骨和经脉。同时,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被塞进她手里。
“吃了。”
白叶莹乖乖把丹药吞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枯竭的妖力。
不过片刻,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但已无大碍。
“谢谢你,哪咤。”她小声道。
“恩。”哪咤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西边天际,那里,唐僧师徒应该已经重新会合了,继续他们的旅程了。
“该回去了。”
他混天绫再次卷住白叶莹的腰,飞上天去。
回到陷空山,天已经黑了。
混天绫松开,白叶莹稳稳落地,正要回头道别,却发现身后那道红色的身影并未即刻离去。
哪咤站在几步开外,抱着手臂,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和颈后的红绫。他看着她脸上的倦色,凤眼里有着晦暗。
“西行路上,热闹多得很,但浑水更深,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轻易往里掺和。真有什么麻烦,先顾好你自己。”
“知道了,三太子。”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学着规矩的样子福了福身:“小妖一定恪守本分,不给您添乱。”
哪咤看着她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样,没接话。身影如来时一般,飞上天去,消失不见。
白叶莹看他离开了,才转身回了洞府。
洞内,翠萝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见她一身狼狈却又眉目舒展地回来,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连忙上前。
“夫人,您这是又去哪里了?可担心死我们了。”翠萝一边帮她解开发髻,一边轻声问道。
“去看了场热闹。”白叶莹含糊道,浸入温热的水中,舒适地叹了口气,任由疲惫随着热气蒸发。
另一边,唐僧与孙悟空处。
自那日孙悟空一怒之下,一个筋斗回了花果山,唐僧独自上路,果然受了不少惊吓。
拦路的毛贼还好,念几句经文,舍些财物,总能打发。
可山野间那些不开眼的精怪,虎豹豺狼,却是半点道理不讲,只将他视作一块行走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