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再雕个什么小玩意儿?
白叶莹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上次那个玉鱼衔梅,已经是她超水平发挥了,结果只换来一个丑字。
再雕?雕什么能入他的眼?雕个风火轮?怕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她颓然坐回石床上,盯着墙角那盆翠萝移栽来的,长得郁郁葱葱的兰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送什么,既要能表达谢意,又不能寒酸得拿不出手,最好还能有点特别,让他觉得,嗯,这只老鼠精,也不算完全没脑子?
特别
白叶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个用细细的银链串起的小小铃铛,是翠萝之前在山下换东西时,觉得好看给她买的凡俗之物,声音清脆,没什么灵力,就是个装饰。
铃铛声音
她坐直身体。
哪咤好象挺喜欢清静?或者说,挺讨厌吵闹?每次出现,不是嫌别人吵死了,就是让她少惹事,本质是不是都嫌烦?
如果送他一个能让人心神宁静的东西呢?
一个小玩意儿,可以随身带着,觉得吵了,烦了,拿出来
说干就干!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块品质不错的玉石。她挑了一块卵圆形白玉,大小正好一手握住。
接下来的几天,白叶莹几乎足不出户,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块白玉上了。
直到第三日,掌心托着那块已经被她摩挲得更加温润的白玉,成了!
她找来一根深蓝色丝绳,将白玉仔细穿好,打了个结。
礼物准备好了,可怎么送出去,又成了问题。
白叶莹托着下巴,看着桌上的白玉挂坠,有些发愁。
就在这时,洞府外隐约传来灵力波动,让她心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弹跳起来,抓起挂坠就冲出了静室。
洞府入口处,翠萝正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奇怪,刚才好象有阵风,热热的”
白叶莹没理会她,三两步钻出洞口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脊,天际只馀一抹暗红与靛青交织的暮色。山林寂静,归鸟入巢。
没有红影,没有火光。
是她太想,出现幻觉了?
白叶莹有些失望地垂下肩膀,握紧了手里的挂坠。
“看什么呢?”
一个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头顶斜上方传来。
白叶莹浑身一僵,抬起头一看。
旁边那棵古松横伸出的枝桠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哪咤屈着一条腿坐着,另一条腿随意垂下,轻轻晃荡。他今日换了身暗红色劲装,袖口束紧,少了些华丽装饰,越发显得身姿利落挺拔。
几缕碎发被晚风拂过额前,他正微微偏着头,垂着眼看她,漂亮的凤眼里映着天边最后的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三、三太子?”白叶莹舌头有点打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哪咤答得随意,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紧握的手上,“手里拿的什么?”
白叶莹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又开始升温:“没、没什么”
“恩?”哪咤眉梢微挑,从树枝上轻盈跃下,落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落地无声,带起的气流却拂动了她的发丝。
“没什么你藏什么?”
距离有点近,白叶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莲花清香。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是、是给你的。”她一咬牙,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掌心。
那枚穿着深蓝丝绳的白玉挂坠,静静躺在她白淅的手心里,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哪咤的目光落在挂坠上,停顿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点探究:“这又是什么?上次是玉鱼,这次是什么?玉佩?”
白叶莹耳根通红,努力维持镇定:“不是玉佩,是、是个小玩意儿。我做了好久的,你试试看?”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他又吐出一个丑字。
哪咤看着她那副紧张得要命的样子,没说什么,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掌心的玉石。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分明。
白叶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哪咤将挂坠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天光看了看。玉石质地普通,雕工嗯,还行,绳子编得倒是结实,但也谈不上精致。
“怎么用?”他问,语气平淡。
“你、你注入一点点灵力,或者神识碰一下中间”
哪咤依言,分出一缕灵力,探入白玉。
一股柔和的波动荡漾开来。那波动很是舒缓,有种能安抚的力量。
哪咤握着挂坠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白叶莹。
少女正望着他,杏眼圆圆的,里面映着他的身影,里面还有着期待与忐忑。
暮色为她瓷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吹起,贴在微红的耳畔。
静。
他忽然觉得,周围真的很静。晚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溪流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掌心那块温润的玉石,和眼前这双映着暮色与他的眼睛。
“还行。”
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手却很诚实地将挂坠揣进了怀里。
“比上次那个丑鱼顺眼点。”
就这样收了?还评价了?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话。
白叶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眼里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
“真的?”她忍不住确认,声音里带着雀跃。
哪咤被她笑得晃了一下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山林。
“恩。”他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少瞎琢磨这些没用的,好好修炼是正经。”
“我知道了!”白叶莹用力点头,笑容不减,“我会努力不给你添麻烦的!”
又是这句。哪咤心里莫名有些烦,又说不上来烦什么。他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
“走了。”
“三太子!”白叶莹又叫住他。
哪咤回头,眉梢微挑,示意她有话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