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影与水箭交错,妖力与蛟威碰撞。
这场水战远比对付画皮妖艰难凶险。白叶莹好几次险些被巨浪卷走,或被蛟尾扫中,全靠一股狠劲和预先准备的避水符和回气丹药支撑。
恶蛟久战不下,越发焦躁,终于动用本源妖力,潭水骤然变得漆黑如墨,温度急剧下降,带着冻结神魂的阴寒,更有无数冤魂的哭嚎从水底传来,那都是它这些年吞食的童男童女残魂所化!
白叶莹顿时压力倍增,动作都迟缓了几分,神魂刺痛。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拼了!
她将剩馀妖力疯狂注入乌影鞭,不再闪避,迎着扑来的恶蛟冲去!
在蛟口即将合拢的刹那,身形诡异一折,险之又险地擦着獠牙掠过,同时鞭子如同有生命般,再次死死缠住了恶蛟颈部的伤口,并且顺着伤口,狠狠勒了进去!
“给我开!”白叶莹清叱一声,用尽力气,猛地一扯!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嗷——!!!”恶蛟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颈部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大半,鲜血如瀑喷涌,染红了潭水。
它终于怕了,眼中露出恐惧,再也顾不得报仇,挣脱鞭子,带着重伤,头也不回地朝着潭底最深处亡命逃窜,激起一路血污。
白叶莹脱力地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气,脸色苍白。
她没能当场格杀恶蛟,但如此重伤,没有几十年休想恢复,更别提再上岸害人了。黑水潭之患,暂时解除。
她挣扎着游回岸边,瘫倒在草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这一战消耗太大,伤势也不轻。
她服下丹药,调息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勉强恢复行动能力,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陷空山。
接下来数月,白叶莹便保持着这种节奏。每隔一段时间,便挑选一个合适的目标出手。
有时成功铲除,有时只是重创驱离。
她的实战经验飞速增长,对自身能力的运用越发纯熟,乌影鞭更是几乎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陷空山白夫人的名声,也渐渐在方圆数百里的精怪圈子里传开,虽不算威名赫赫,但也无人敢再轻易小觑。
白叶莹回到洞府,便见黄五一脸兴奋地跑来。
“夫人!夫人!大消息!”
“怎么了?又听说哪家有易宝会?”白叶莹接过翠萝递来的湿毛巾擦脸。
“不是易宝会!”黄五眼睛发亮,“是西北边,出大事了!”
“西北?”白叶莹擦脸的动作一顿。那不是玄阴教和玉简指示的大概方向么?
“对!听说黑风岭那边,前些日子突然天降神火,把玄阴教烧了个干净!据说连地仙修为的长老都陨落了!好多依附的小妖都跑了!”
黄五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还有人说,看到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威风得不得了!肯定是有上仙看他们不顺眼,出手整治了!”
白叶莹默默放下毛巾。天降神火,红光。除了他,还能有谁。
原来他那天追杀黑煞长老,不仅是为了救她,还真顺路去把人家老窝给端了?
这顺路顺得可真够彻底的。
“还有呢?”她问。
“还有哦,对了!”黄五压低声音,“老猿精那边传来消息,说因为玄阴教出事,西北方向原本被他们霸占的一些矿脉和灵地,现在成了无主之物,好多势力都盯着呢!连更远地方的一些大妖都听说动了心思。”
“流云涧那边好象要组织一次探宝会,召集有实力的散修精怪,一起去西北分一杯羹!夫人,您看咱们”
探宝会?白叶莹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机会。不仅能去西北实地查看玉简线索,或许还能在混乱中捞点实际好处,比如,庚金属性的材料?对她修炼鞭法或许有帮助。
但风险也大。玄阴教虽然倒台了,但想从中分一杯羹的各方势力也绝非善类。
她这点实力,在那种场合恐怕不够看。
去,还是不去?
她沉吟着,目光落在静室角落那个装着玉简和披风的储物袋上。
脑海中闪过哪咤那嫌弃又仿佛隐含深意的话语:“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着”
她猛地摇了摇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次,她想靠自己试试。
“黄五,详细打听一下探宝会的时间和地点,规矩,还有已知会参加的有哪些人物。”
白叶莹下了决定:“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得令!”黄五兴奋地应声,一溜烟跑了。
天庭,凌霄宝殿,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众仙班肃立,宝相庄严。
千里眼与顺风耳正躬身禀报下界动向:“玄阴教复灭后,西北黑风岭方圆千里之地,灵气波动异常。如今已有四方妖物闻风而动,聚集滋扰,抢夺灵脉矿藏,小规模冲突不断。虽未酿成大祸,但妖气汇聚,恐时日一长,会引动地脉煞气,滋生更大祸患。”
玉帝高坐御座,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仙班,沉吟道:“妖物聚集过多,确易生乱。既在西北,又与玄阴教旧事相连”
他的视线落在前排那道站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子与这肃穆殿堂格格不入的红色身影上。
“哪咤。”
少年出列,红衣银甲,颈套乾坤圈,身姿挺拔如松。他抬起眼,漂亮的凤眼看向御座,里面没什么多馀的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锐光。
“你前番剿灭玄阴教,于彼处因果最深。”
玉帝缓缓道:“此番便由你下界走一遭,察看西北妖物聚集之地。若见有聚众生乱,为祸一方者,可视情况处置。若只是寻常争夺,便稍加震慑,令其收敛即可。”
这差事不算重,甚至有些模糊。可视情况处置,意味着很大的自主权,符合哪咤一贯的行事风格,能动手就绝不多话。
哪咤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抱拳应道:“臣,领旨。”
声音清亮,干脆利落。
玉帝挥了挥手:“去吧。”
哪咤转身,脚下风火轮虚影一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
他并未立刻赶往西北黑风岭。先回了一趟云楼宫,换了身更利落的常服,依旧是红衣,只是少了些银甲装饰,更添几分少年意气。
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了火尖枪,想了想,又将那杆枪放了回去,只将乾坤圈套回颈间,混天绫绕于臂上。
对付些不成气候的野妖,还用不着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