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哪咤救了她,还把她送了回来?甚至,给她盖了披风?
这个认知让白叶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感激自然是满溢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她昨晚,好象在他面前晕过去了?还被他抱着送回来?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当务之急是检查自身。
内视一番,妖力充沛饱满,运转流畅,甚至比受伤前还精纯了一线。
神魂稳固,灵台清明,那阴煞入侵的痕迹半点也无。
不仅如此,体内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温和的药力,正在滋养着她的经脉根骨。
这绝非凝神草能达到的效果。
白叶莹低头,看着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素色披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布料,那清冽的莲香萦绕鼻尖。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无底洞口,翠萝正从洞口钻了出来,一看到她,立刻眼睛一亮,提着裙子快步跑来。
“夫人!您可回来了!”翠萝跑到近前,看到她虽然衣衫有些破损脏污,但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不似重伤模样,才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又注意到她身上的披风,眼中有着疑惑,“夫人,这是”
“没事,遇到点意外,已经解决了。”白叶莹简短道,将披风仔细折叠好,抱在怀里。
这披风质地非凡,气息纯净,绝不是凡物,得好好收着,以后或许有机会还给他。
“洞府里一切都好?”她一边往洞口走,一边问。
“都好都好!那位樵夫大哥前天彻底醒了,虽然还有些虚弱,记忆也有点模糊,但人已经无碍,黄五昨天已经悄悄送他下山了,按您的吩咐,没让他察觉异常。”
翠萝跟在她身后,汇报道:“就是您一直没回来,我们都担心坏了。昨日下午,山里突然有好大动静,远远看到后山方向有红光和黑气冲撞,吓死我们了,又不敢贸然去找您”
那应该就是哪咤和黑煞长老交手的时候了。白叶莹心想。
“我没事,只是被波及了一下,有位路过的高人相助,已经无碍了。”
她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想让小妖们过多担心,更不想把哪咤牵扯进来。
回到洞府,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衣裙。
白叶莹坐在静室的石床上,看着被自己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素色披风,又摸了摸眉心那似乎还残留着温暖触感的地方,发了会儿呆。
他救了她,不止一次。
还给她用了那么珍贵的丹药,甚至 送她回来,给她盖披风。
虽然嘴上还是那么不饶人,但行动上
“他是不是”白叶莹喃喃自语,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其实没那么讨厌我?”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随即又被自己否决。
“别自作多情了白叶莹!”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人家那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换成任何一只阿猫阿狗被邪修偷袭,他可能也会救的!对,就是这样!他是天庭正神,本就是除魔卫道的!”
强行说服了自己,她把那件披风小心收进一个干净的储物袋里,和之前那块玉简放在一起。
然后,她收敛心神,开始复盘这次深山之行的收获,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经过这次生死搏杀和哪咤的点拨,她清淅地认识到,闭门造车式的苦修效率太低。
真正的成长,果然需要在实战中磨砺,在生死边缘领悟。
但象之前那样贸然深入险地,还是太冒险了。要不是哪咤恰好,嗯,路过,她这次就真的栽了。
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
白叶莹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床边缘。
或许,可以主动去找些合适的对手?
陷空山附近,除了玄阴教,应该还有其他势力,或者一些残害生灵的妖精,能不能以交流切磋的名义,把他们干掉。
或者,帮受妖物骚扰的村落解决问题?既能实战锻炼,或许还能积累点功德?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最终沉淀下来。
白叶莹站起身,重新拿起那件素色披风,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料子。
不行,不能总靠路过和顺手。她得有自己立得住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白叶莹一边养伤,一边将深山历练的感悟彻底消化。她不再贸然深入险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陷空山外围更广阔的天地。
黄五打探消息的本事有了用武之地。很快,一份地图摆在了白叶莹面前。
东边八十里,黑水潭,盘踞着一条兴风作浪,索要童男童女祭祀的恶蛟。
南边一百二十里,枫林岗,有个专吸过往商旅精气的画皮妖。
西边西边暂时算了,靠近玄阴教势力范围,不过哪咤应该会斩草除根吧!
保守起见,还是最后再去吧!
北边二百里,倒是听说有个专偷婴孩的夜枭怪,行踪诡秘。
白叶莹看着地图,指尖点了点黑水潭和枫林岗。这两个目标,实力应该不会超出她太多,正好拿来练手兼积德了。
她第一个选定了枫林岗的画皮妖。这东西阴险狡诈,正适合磨炼她的感知和应对幻术和魅惑的能力。
准备了几日,带上足够的克制阴邪的符灰和清心丹药。
都是她用山间材料自己鼓捣的,效果未知,聊胜于无。在一个阴天午后,她独自离开了陷空山。
枫林岗地势险要,一条官道从岗下蜿蜒而过,两侧枫树如火,景色本该壮丽,却因常年有商旅在此莫名昏厥而蒙上阴森色彩。
白叶莹没有走官道,而是从侧面山林潜入。她收敛气息,将感知放到最大。
岗上妖气不浓,却丝丝缕缕,缠绕在那些高大的枫树之间,带着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她很快找到了妖气的源头,岗上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宇破败,门窗歪斜,里面却隐隐有脂粉香气透出。
白叶莹没有直接闯进去。她在庙外寻了处隐蔽的树冠藏身,耐心观察。
日落时分,一个背着书箱,看起来象是落第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神情恍惚地走上了岗子,径直朝着山神庙走去。
“又来一个。”白叶莹眼神微冷。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那书生被庙里伸出的惨白手臂拉进去,门扉吱呀合拢的刹那,身形如烟,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庙墙破损的窗棂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