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拿了刘胖子的钱,总得办事。其中那个被称为张教头的黑脸汉子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还算客气:“这位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刘爷想请你去府上说几句话。”
白叶莹看着这阵仗,心里那点轻松愉快瞬间没了。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她抿了抿唇,将手里的泥人小心塞进怀里,抬头看向那三个教头,声音依旧清脆,却没了之前的软糯:“如果我说不呢?”
张教头眉头一皱:“姑娘,别让我们为难。你打了刘爷,总得给个说法。”
“是他先欺辱老弱,强抢菜钱,还出言不逊。”白叶莹寸步不让,“我只是让他把该给的钱给了。”
“少跟她废话!”刘胖子在后面跳脚,“抓住她!抓回去爷要好好审问!”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猥琐又咬牙切齿。
三个教头不再尤豫,呈品字形围了上来。他们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显然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不是刘胖子和家丁那种货色。
白叶莹看这阵仗,今天要是不动真格的是走不了了。
她足尖一点,身形向左滑出,目标直指左侧那个看起来下盘最稳的李教头!
李教头反应不慢,低喝一声,手中齐眉棍带着风声横扫而来,封住她去路。
白叶莹却不硬接,腰肢一拧,竟以毫厘之差贴着棍身滑过,同时右手打在李教头持棍的手腕!
李教头大惊,棍棒掉落在地,手腕传来剧痛,瞬间麻木,没了知觉。
“有点本事啊!”右侧的王教头见状,一根熟铜棍势大力沉,朝着白叶莹后脑砸下!
白叶莹仿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身形向前一扑,看似要摔倒,却在触地前单手一撑,整个人凌空翻转,双腿如剪刀般绞向王教头持棍的手臂!
王教头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灵活,收棍不及,手臂被绞个正着,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剧痛传来,铜棍脱手!
转眼间,两名教头兵器脱手,一人手腕受创。
剩下的张教头脸色彻底变了。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小姑娘?这身手,这力道和速度
是个高手。
他不敢再托大,从腰间抽出一对判官笔,低喝一声,笔尖点向白叶莹周身要穴,招式狠辣老练,显然是三人中武功最高的。
白叶莹赤手空拳,面对专破内家功夫的判官笔,也不会大意。
她在点点笔影中穿梭,脚尖踢在他的手上,判官笔跌落。
再来一脚,张教头摔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她也没想着去补刀,杀人。对这些只是拿钱办事的武师,罪不至死。
刘胖子看到他请来的武师全被这女人打败了,身体顿时抖如筛糠,汗珠在他满是肥肉的脸上滚落,掉在绸衫上,浸湿了一片。
他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想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三个重金请来的护院教头,眨眼间就躺了一地,呻吟的呻吟,捂手腕的捂手腕,再看向那个站在几步开外的布衣少女时,眼神里只剩下惊惧。
白叶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一步步走到刘胖子面前。
刘胖子看她要过来,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挪蹭,试图拉开距离:“你、你别过来!我、我姐夫是”
“闭嘴。”白叶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刘胖子的号叫噎在了喉咙里。她蹲下身,伸出白淅的手掌,摊在刘胖子眼前,“拿来。”
“什、什么?”刘胖子眼神发直,脑子已经吓懵了。
“钱。”白叶莹言简意赅,杏眼微眯,“你身上所有的钱。”
她本来只是路见不平,没想打劫。可这刘胖子自己送上门来,还找了打手,害她差点暴露身手,浪费了这半天逛街的好心情。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你你这是抢劫!”刘胖子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控诉。
白叶莹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强抢老农的菜钱,不算抢劫?我这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况且”
她指尖点了点地上躺着的三个教头:“请他们,花了不少吧?再废话,我把你也打成他们那样,然后自己拿。”
刘胖子浑身一激灵,看着少女那双清澈却无波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比刚才看她动手时更觉寒意森森。
他再不敢尤豫,手忙脚乱地开始掏摸。钱袋和袖袋,甚至靴筒里的几张银票,全都哆嗦着捧了出来,堆在白叶莹面前。
铜钱和散碎银子,还有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白叶莹也没客气,拿过那个鼓囊囊的钱袋,将银钱和银票都塞了进去,掂了掂,分量不轻。她把钱袋系好,揣进怀里。
她想起那个卖菜大伯,刘胖子找不到她,肯定会去找那卖菜大伯的麻烦。
她目光落在刘胖子那张肥脸上,凑近了些:“姓刘的,看着我。”
刘胖子茫然抬头,对上了白叶莹的眼睛。
刘胖子眼神瞬间涣散。
“今天的事,忘了。谁提都想不起来。你的金子丢了,是出城的时候,被山里的土匪抢了。知道了吗?”她慢悠悠地说道,声音直接钻入刘胖子混沌的脑海。
刘胖子呆呆地点头,嘴唇翕动,重复着:“忘了土匪金子被抢了”
白叶莹满意地点点头,如法炮制,又对旁边两个吓傻了的家丁挨个叮嘱了一遍。两个家丁也很快眼神发直,木然地点头。
一旁坐起身的三个教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行走江湖,也算有些见识,此刻心中俱是骇然。这姑娘,怕不是寻常武人,而是山野精怪之流?
思及此,三人背后冷汗涔涔,看向白叶莹的目光除了惊惧,甚至不敢与她对视,生怕自己也着了道。
白叶莹转身,走向他们。三人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三位教头,”白叶莹在他们面前站定,“看着我的眼睛。”
张教头咬牙,想避开,但那声音仿佛有磁性。他挣扎了一下,终究还是对上了。李、王二人亦是如此。很快,三人的眼神也变得如同刘胖子主仆一般茫然。
“你们今天,是被刘爷请来帮忙打土匪的。这些伤,也是和土匪交手时留下的。记住了吗?”白叶莹重复道。
“打土匪土匪打的”三人喃喃重复,眼神空洞。
白叶莹拍拍手,最后看了一眼这群人,转身,朝着山林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旁的树影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官道上呆坐的几人才仿佛大梦初醒,猛地摇了摇头。
刘胖子捂着还在发疼的膝盖,先是迷茫地四顾,随即脸色大变,摸着空空如也的怀里和袖袋,杀猪般叫了起来:“我的金子!我的银票!该死的土匪!光天化日竟敢抢劫!哎哟我的腿,定是那伙天杀的土匪推搡的!”
两个家丁也回过神来,忙不迭上前搀扶,同样义愤填膺:“爷,定是城外那伙贼人!咱们报官!报官!”
三个教头互相搀扶着站起,各自捡起掉落在地的兵器,检查着身上的伤势,脸上都带着心有馀悸的困惑和后怕。
张教头揉着发麻的手臂,嘶着气感慨:“这伙土匪身手可真够厉害的。招式古怪,力大无穷,咱们三个联手竟也吃了这么大的亏。”
李教头甩着依旧不太灵光的手腕,闷声道:“可不是,邪门得很。刘爷也真是,早说是对付这样的硬茬子,价钱可得另说。”
王教头看着白叶莹消失的方向,树林幽深,暮色渐浓,他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行了,少说两句。钱财身外物,人没事就好。这地方有点邪性,赶紧扶刘爷回城吧。”
几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又垂头丧气地朝着县城方向挪去,只当是遭了一场无妄的匪劫。
白叶莹在林间疾驰,直到远离官道,确定无人追踪,才放缓了速度。
她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银钱,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和金戒指,显然是刘胖子随身携带的值钱物件。
“发财了。”她嘀咕一声,将钱袋重新收好。这笔意外之财,足够洞府里的小妖们改善很久的伙食,或许还能换些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