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没见长多少,惹麻烦的本事倒是见长,这种货色也能把你撵得这么狼狈?”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叶莹被他这么一指,又被这带着刺的语调一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拍了拍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了腰板:“谁、谁被撵得狼狈了?我那是战略性周旋!你懂不懂?再说了,这家伙突然从水里蹦出来偷袭,不讲武德!”
“战略性周旋?”哪咤象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枪尖又往前递了半寸,“周旋到差点被毒雾喷一脸,被尾巴扫成鼠饼?”
这话戳到了白叶莹的痛处,让她脸上有点挂不住,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
“我我哪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水潭里还藏着这么个家伙!”她小声嘟囔,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哪咤手里那杆火尖枪上瞟。
刚才那一击好厉害啊!明明隔着那么远,瞬息即至。
这就是真正神仙的本事吗?和她自己瞎琢磨的御物移石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哪咤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手腕一翻,火尖枪收了回来,枪杆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带起一小溜火星。
“看什么看?”他斜睨着她,“想学?”
白叶莹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想想!”
“想得美。”哪咤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就你这点本事,握不握得动都是问题。” 话虽如此,他却没立刻转身走人,反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不过”他拖长了调子,象是在斟酌词句,“刚才躲那几下,倒还象点样子。比上次在天上那副只会抱腿认爹的怂样强点。”
白叶莹:“”“
能不能别提黑历史了!
她耳根发烫,强行转移话题,指了指地上瘫着的黑蛟尸体:“那个这个,怎么办?” 这么大一条,死了也是个麻烦,万一引来别的什么东西。
哪咤瞥了一眼,浑不在意:“扔这儿便是。山间精怪争斗,死伤常有,自会有土地或者巡山小神处理。” 他说着,脚下风火轮焰光流转,似乎准备离开。
“诶!等等!”白叶莹见他真要走了,心里一急,脱口而出。
哪咤动作一顿,侧过身,挑着眉看她:“还有事?”
白叶莹张了张嘴,一时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道谢?好象有点干巴巴。
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似乎有点探听行踪的嫌疑。难道说再见?听起来更奇怪。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目光落在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红衣银甲上,忽然福至心灵:“你衣服上,沾了灰。” 她指了指他肩甲侧面一处可能是刚才落地时溅上的尘土印记。
哪咤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又抬眼看看她,眼神有点古怪。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随意地掸了掸那处。
“多事。”他丢下两个字,脚下风火轮焰光呼地一盛。
“那个!”白叶莹眼看他要走,又赶紧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小了些,带着点试探,“你你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这问题也太直接了。
哪咤已经转回了身,背对着她,闻言,头也没回,只有清亮的声音随风飘来:“追个不听话的坐骑,恰好路过。”
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
“算你运气好。”
话音未落,赤红流光冲天而起,划破渐暗的天际,转瞬消失不见,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灼热痕迹,很快也被晚风吹散。
白叶莹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哪咤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晚风拂过林梢,带来溪水的凉意和淡淡的焦糊味?
哦,是那黑蛟身上被火尖枪馀威燎到的地方。
她慢慢收回视线,看了看地上的蛟尸,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黑蛟的尸体。
在绕着黑蛟巨大的尸体走了一圈,用手戳了戳那坚硬的鳞片,又看了看被哪咤一枪贯穿的脖颈。
“真是干净利落。”她嘀咕着,目光最终落在了黑蛟背部那一条筋络上。
她再次蹲下身,伸出已经化为长长指甲的右手,指尖凝聚妖力,探向黑蛟背部那条主筋。
抓住一扯,一条蛟筋被她抽了出来。
“好东西啊!”白叶莹眼睛亮了亮,也顾不上那股腥气,将蛟筋卷了几圈,拿在手里掂量。
分量不轻,但对她现在的力气来说刚好。就是这卖相嘛!黑漆漆一根,像条特长的鞭子,还是不太美观。
她想了想,尝试着将妖力注入蛟筋。蛟筋微微一震,手腕一抖,蛟筋“啪”地一声脆响,抽在旁边一块青石上,石屑纷飞。
“哇!”白叶莹看着自己的杰作,又试着挥动几下,或扫或卷或点,竟也舞得象模象样,破空声呜呜作响。
“以后就叫你乌影鞭好了!”她美滋滋地给新武器起了名字。
得了新武器,白叶莹觉得自己的修炼更有动力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修炼得更加克苦。除了继续打磨身法隐匿,也开始尝试将妖力与乌影鞭结合,摸索属于自己战斗方式。
她甩出一鞭,鞭梢在山石上留下一道裂痕,自己却摇了摇头:“不对,感觉还是差了点。”
她也尝试将力量极度压缩爆发,结果要么妖力涣散,要么差点把自己的小身板震伤。果然,路还得一步步走。
这天,她正在洞外一片空地上练习鞭法。
正练到兴起处,忽然心有所感,手腕一抖,长鞭倏地收回,警剔地看向侧后方一处茂密的树丛。
树丛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沙沙声。
白叶莹皱了皱眉,她的直觉很少出错。是山里的野兽?还是
她摒息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乌影鞭垂在身侧,鞭梢轻轻点地。
“出来。”她清脆的声音在林中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冷意。
树丛晃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身影出现。
白叶莹不再尤豫,手腕微震,鞭子如同有生命的黑蛇,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疾蹿而出,闪电般卷向那处树丛!
“哎哟!”
一声痛呼,一个矮小的身影被鞭子卷着脚踝,硬生生从树丛里拖了出来,“噗通”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