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体验一下竞赛的强度!万一我有这个天赋呢?”
陈升一脸严肃,仿佛在探讨什么关乎人类命运的课题:
“当年百里奚七十多岁才被秦穆公赎回去当ceo,助秦称霸,我这正值青春年少,大有可为。”
秦纤云唇角微翘,摇头道:
“这哪能一样?实在要类比你也只能和仲永类比,以前没有珍惜这份天赋,现在才想着奋发图强,有点晚了。”
阿弥陀佛。
出家人慈悲为怀,班长你给人留点面子吧!
秦纤云的声音不大不小,一旁假装路过的赵宇航听到了,目的性极强地走过来,搂住陈升的肩,戏谑道:
“秦纤云,我觉得你的比喻也不对,人仲永至少小时候确实是天才,我六年级的时候搞物理竞赛,这家伙还在拿撬棍在草地里搬石头挖蚯蚓。”
他说着笑嘻嘻地看向陈升,问,“对了,你当时还说撬棍是什么来着?”
“物理学圣剑。”陈升脱口而出,并把手中的笔对着窗外的太阳,眼中充满了信念感。
“物理学圣剑?”
秦纤云怔了一下,忽然掩嘴轻轻笑了起来,她想到了某个喜欢泡澡的物理学家。
谭斌以为秦纤云因为赵宇航的话在笑陈升,顿时看不下去了,嗤笑一声,对赵宇航发起了定向打击::
“麻蛋,赵宇航你也有脸嘲笑别人?你初中做探究氧气性质实验,说带火星的火柴复燃是风元素和火元素发生了扩散元素反应,我都懒得笑你,闹麻了!”
“不是?”赵宇航被揭黑历史,老脸一红
谭斌不依不饶,“人哈基米德好歹真用撬棍把地球撬起来了,你怎么没用扩散反应让円神的火烧遍全世界?”
“首先円神就是很火!其次,阿基米德特么的什么时候把地球撬起来了?”
“所以我说的是哈基米德啊!”谭斌主打一个想到啥说啥。
秀才遇到斌,赵宇航顿时急了:
“你对四十岁的女化学老师说镁和硫酸锌反应是你的美夺走我的心,不知礼仪廉耻,还有脸说我?”
“你特么连旅行的意义都想不起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纯属胡编乱造!”
两人开始魔法对轰。
秦纤云这时已经回到座位上,远离男生的战争。
陈升早已六根清净,无心参与世俗的纷争,在秦纤云回座位时也跟了上去,拿着试卷,弯下腰,谦逊诚恳地问:
“说真的,能不能教教我?就这一张试卷。”
秦纤云没想到陈升这么执着,颇为诧异地看了陈升一眼。
陈升眼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望。
她沉吟片刻,最后还是颔首了:
“好。但得中午,现在时间不够。”
“行。”
这一幕落入后方的柳雨霖眼中。她小嘴微嘟,手里无意识地揉躏着草稿纸,心里五味杂陈。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
陈升感觉发现了新大陆,老师讲的都是他不知道的知识点,他听得尤为认真。
像车迟国端坐在云台的唐僧,不管谭斌怎么骚扰他,他都无动于衷,差点给谭斌整自闭了。
换平常,试卷上出现个什么“光合作用”,两人都能从赛尔号的蒙娜丽莎扯到宝可梦妙蛙种子,进而开始口述精灵6v6对战,晴天队vs雨天队,打到大道磨灭。
下了课,是午饭时间,老师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冲出教室。
陈升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桌面。
秦纤云走了过来,问:
“你午饭吃多久?”
“我吃两片面包。”
“那十二点,我们去办公室。”
“办公室?”
“对,中午办公室一般没老师,可以讨论问题。”秦纤云补充道,“还有空调。”
还有这等宝地?
陈升承认自己狭隘了,一直把办公室当做阎王殿,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行。”
说完,秦纤云便迈着均匀的步子走出了教室。
看着秦纤云的背影,陈升心中不禁疑惑:
十分钟……不,从这到食堂最快也要三分钟,她四分钟就能吃完饭?
不愧是学霸,吃饭速度都是一般人的好几倍!
陈升飞奔到小卖部,在路上就把两个干巴巴的面包强行塞进了胃里,又仰头灌了几口水,算是完成了生命补给。
等他踩着点推开办公室门时,发现秦纤云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老班的位置上。
霸气!
松弛!
“你来了。”
陈升颔首,把后面英语老师的座位拉出来坐下。
秦纤云拿出卷子摆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
“那我们开始吧。”
“好。”
“氢原子中基态电子结合能……”
此时办公室还是有一位中年的女老师在的。
陈升记得她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她正惬意地戴着耳机看着剧。
偶尔抬头扫一眼,秦纤云是学校的名人,她一眼就认出来,看到两人讨论问题这么投入,心忖一班的学生真好学,班长头带的好,班风优良,眼中全是赞赏和羡慕,随即又想到什么,拿起两包曲奇饼干走到两人旁边,递了过去,对秦纤云说:
“要不要吃点?我看你中午就吃了一块面包。”
“谢谢徐老师。”
“谢谢徐老师。”秦纤云礼貌地微笑致谢,顺手分了一块给陈升。
徐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这就是青春啊”的淡然微笑,旋即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陈升还沉浸在刚才的解题过程中,秦纤云出声问他要不要他才反应过来。
“哦,不用了,你吃吧。”
“我看你来这么早,应该也没吃饭吧?”
陈升此时正思考到要紧处,一时忘了回复。
秦纤云注视着陈升的侧脸,正午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勾勒出刚毅的轮廓,往日乱糟糟的碎发没了,反倒衬得他眉眼清隽利落,颅顶线条干净,配上那副脊背端直、神色淡然的模样,自带股佛系的沉稳清冽劲儿,半点不捍格,还耐看了。
秦纤云愣神一瞬,陈升蓦然抬起头,他遇到了一个不懂的点想请教秦纤云,看到后者手中还拿着饼干,又说了一句:
“真不用,七分饱,三分闲,我少吃点带会儿反而不容易犯困。”
秦纤云浅浅一笑,调侃道:
“你说话怎么象个苦行僧?”
你以为我想啊?
我阿弥陀佛要是知道这角色这么苦,根本阿弥陀佛不会选好吧?
阿弥陀佛!
“这里我还有些不懂。”
秦纤云的视线循着他的手指瞧去,轻轻靠了过来,从陈升手里抽出笔,一边讲解,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由于陈升比她高了半个头,一股淡雅的芬芳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不是某种香水味,更象是一页刚刚撕开的新鲜宣纸,夹杂着草木被烈日烘干后的那种,干燥而克制的清香。
缱绻而不狎昵。
陈升微微拉开距离,侧开视线,像唐僧躲着蜘蛛精,试图避开那股惑人的芬芳,却不经意间瞥见秦纤云白淅的脖颈和垂落在肩头的青丝,心中不由得一荡,赶忙把眼珠子抠回草稿纸。
阿弥陀佛。
这哪来的女菩萨啊?
这谭斌都能忍住?
他是不是有鼻炎?
陈升庆幸超能力给了他杜绝诱惑,不然这题是别想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