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和寝室的七个逆子在讨论班上哪个女生最适合做女朋友。”
“你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起吗?”
陈升吐槽了一句:
“而且,这种话题你们之前不是已经聊过好几次了吗?班上就这么几个女生,怎么还能常聊常新的?”
谭斌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这次的议题是‘谁最适合做女朋友’,重点在于‘女朋友’三个字,而非单纯的颜值数值pk!这是本质的区别,请注意审题!”
陈升虽然不住校,但对这群雄性生物的社交逻辑了如指掌。
他们的讨论通常遵循“诱因法”:以近期发生的某件微小八卦为引子,从当事女生开始,半小时内就能辐射到全校,甚至追朔到他们那短暂十七八年生命里遇到过的所有异性,最后往往会升华为对人类繁衍本质的哲学思考。
这次的引子,大概率就是昨天他和柳雨霖、秦纤云之间发生的那点芝麻绿豆大的不存在の修罗场。
“有区别吗?难道你们会找雨姐做女朋友?”
“雨后小故事里的姐姐也不是不行。”
谭斌老脸一红,陈升眼前一黑。
这孩子没救了,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所以大秘密是什么?”
谭斌说:
“我说班长这样的女生以后绝对是贤妻良母型的,适合做女朋友。但寝室那帮逆子都说,我审题不严谨,女朋友还是得柳雨霖这样的才有恋爱的感觉。班长这样的适合当老婆。然后他们开始引经据典,争论起来。我舌战群儒,以一敌三。
“这个时候,隔壁寝室的刘昂突然跑过来借纸拉屎,听到我们争论,贱兮兮地来了一句:‘你们不知道人家柳雨霖早就名花有主了吗?八个哥布尔还搁这幻想起来了’。”
“打断一下,刘昂不会走出寝室了吧?”
“没有,我们逼他在我们寝室拉屎拉到了12点。”
“那就好。”
谭斌继续道:“然后我们从刘昂嘴里得知,柳雨霖放学后,经常会跟隔壁附中,一个叫许昕阳的男生一起回家。”
“他怎么知道?”
“他放假经常和附中的人一起打篮球,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听说这个许昕阳是搞竞赛的,家里还很有钱。”
“哦,然后呢?”陈升面无表情。
谭斌愣住了,等了半天没等到陈升的震惊。
陈升瞥了谭斌一眼:
“你说的大秘密不会就这吧?”。
“这还不劲爆吗?”
“首先,女人只会影响你们刷题的速度;其次,就算是真的,名花有主和你想去松土之间有什么必然的排斥关系吗?”
谭斌:“?”
陈升斜睨他一眼,说:
“没听说过一句话么: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
“6,还是你通透!
“寝室那几个兔崽子没出息,天天就惦记着女生那点窝边草,行动上的约德尔人,我不跟他们玩了。”
说完,谭斌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师傅,教教徒儿怎么挖墙角吧!”
“首先你要去染一头黄毛,然后……”
“陈升,谭斌!给我站起来读!”
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的许琴大喝一声,两人捧着课本战战兢兢地起身,扯着嗓子开始深情朗诵《长恨歌》。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邻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陈升第一次感觉上午四节课的时间过得有些折磨。
他象熬完夜的汤姆猫一样,恨不得在眼皮上画两个眼珠子,骗过全世界。
中午饭铃声一响,他如蒙大赦,直接趴倒在课桌上睡死过去。
醒来时,午休已然临近结束。
再也不熬夜了!
陈升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刚从那种“灵魂出窍”的困倦中拔出来,就感觉到左前方吹来一阵带着咖啡香气的微风。
课桌的一角,静静地立着一杯还在散发着凉意的咖啡。杯壁上挂着晶莹的水雾,顺着塑料外壳滑落,洇湿了压在杯底的一张便条。
便条上的字迹灵动且秀气,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弧度:
陈升拿起咖啡,转了一圈。
绿色渣女大波浪牌子的。
香草风味拿铁。
不便宜啊。
柳雨霖送的?
他看向前方的柳雨霖。
柳雨霖正趴在课桌上午睡,今天穿的依旧是白色圆领t恤,领口略松,后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片肌肤很白,明媚的阳光下,能清楚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再细瞧,能窥到皮肤上面纤细的绒毛。绒毛是浅金色的,和她的皮肤一样近乎透明。阳光洒下,每一根绒毛的尖端都突然被点亮,泛起一层茸茸的温暖光晕。
每当她浅浅呼吸,颈侧的肌肉随之微微牵动,肌肤也跟着绷紧,泛起一种饱满的、有生命力的光泽。
陈升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清爽的、混合了干净皂角与一点点微弱汗意的青春气息。
嘶!
这脖子得叫兵长或者三笠来砍,一般人把持不住。
他稍加迟疑后,拿起吸管插入咖啡杯,猛嘬一口,冰凉的液体混合着咖啡的醇香滑过喉咙。
陈升一直不觉得咖啡能提神,不然网吧通宵的战神老哥们为啥都喝冰红茶和红牛呢?
但不得不说,这一口冰冰凉凉的,他确实一下子精神了不少。
“丁铃铃!”
夺命连环午休铃突兀响起。
前桌的柳雨霖象是被电了一下的猫,不情愿地往臂弯里缩了缩,脑袋来回蹭了几下,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痛苦闷哼。
最终,她还是屈服于学校的作息制度,一边揉着被压红的额角,一边在铃声尾声中直起腰,双手过头,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白色t恤下摆随着动作往上缩起,露出一截劲劲的小蛮腰。
逆光看去,少女的身体轮廓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青春感。
嘶!
好妖,好腰!
柳雨霖走路一定是用腰发力的。
“恩,你醒了?”
柳雨霖侧过身子,发尾顺势扫过肩头。
当她看到陈升手里捧着的咖啡时,眸子里残留的睡意瞬间被一层明亮的笑意取代。
她顺手理了理粘在嘴角的一缕发丝,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妩媚:
“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