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盯着手中的校服怔怔出神。
这校服被洗得微微有些褪色发白。
有些奇怪。
陈升印象里,柳雨霖并不是那种乖乖女类型的学生,反而可以说有些叛逆。
校服外套在她那不过是用来应付学校领导检查的。
老师来了她就套上,走了就脱下,里面一年四季都是自己的衣服。
怎么就刚好今天穿了呢?
陈升没多想,只是长叹一口气,把外套放到了柳雨霖桌上。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柳雨霖这样欢脱的女生。
太闹腾了。
象个炒蹦豆一样!
但抱怨没用,木已成舟,眼下该做的应该是想想解决办法。
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能力上。
特别关注……
陈升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四个字。
大概会让我更容易引起柳雨霖的注意?
不知道程度怎么样……
陈升打算找个机会试试。
这时,谭斌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
“柳雨霖真是妈妈生的!和秦纤云同桌这么久,怎么一点也不懂体恤同学?”
陈升瞥了他一眼:
“你不会没把名字改过来吧……”
谭斌嘴角一翘,吹了吹虚空的刘海:
“开玩笑,我刚刚和柳雨霖来了一波顶级智斗!”
“哦?”
“我假装追不上,实则躲在转角暗中观察,她前脚从办公室出来,我后脚就摸进去了,你猜怎么着?s汪不在!我直接把名字改了!”
“哇,确实顶级!”
陈升朝谭斌竖起大拇指。
但很快,这个大拇指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上午第四节英语课。
英语老师汪琪气势汹汹地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高跟鞋踩得瓷板砖噔噔作响,站到讲台上,“砰”地一声把试卷砸在桌子上。
整个教室的学生瞬间精神了。
“陈升!谭斌!你们两个给我上来!”
汪琪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吓得一些英语成绩好的学生都赶紧把桌上其他科目的作业收进桌屉。
毫无疑问的、肉眼可见的,英语老师红温了。
陈升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
下一秒,他便感觉盖在课桌上的手掌下多了一个异物。
他微微移开手掌。
蛙趣!
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颜色——红色!
他看到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英语课本上。
红温真的可以!
“还要我说第二遍是吧?”
汪琪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下陈升和谭斌不敢再拖了,先后起身。
陈升偷偷顺手将英语课本合上,藏住那一百元。
两人来到讲台旁。
汪琪是个年轻老师,但很负责,同时脾气也很大。
她拿出两张试卷用力拍在讲台桌上,推了推气掉的眼镜,指着上面那张质问:
“名字写的谭斌!作文的字迹又是陈升你的字迹!说吧,你们俩谁抄谁的?”
陈升闻言,定眼一瞧:
好家伙,谭斌这老六改名字改的是我试卷上的名字?
陈升是真没招了,狡辩都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两人沉默了三秒,谭斌低着头,缓缓举起手。
可惜,老师正在气头上,谁抄谁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不出所料,两人在被汪琪当着全班的面痛批一顿后,又被勒令下课后去她办公室做检讨,以汪琪的手段,多半是抽背他们的单词和课文。
这可是第四节课,下了课是要去抢饭的!
陈升虽然是走读生,但中午饭一般还是会选择在学校吃,图个省钱方便。
这下好了,等两人从办公室里放出来,食堂都下班了,只能去小卖部买面包吃。
“我的我的,兄弟我的!”
两人默写完课文从办公室出来,谭斌一路道歉。
“我其实还好。”
“我去给你买面包,再带一瓶快乐水!我请客!”
陈升右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前方,心思全在眼前的面板上。
谭斌见陈升没拒绝,便当他答应了,转身下楼朝小卖部方向跑去。
陈升其实真的没所谓,因为刚刚在办公室,汪琪又训了两人一顿。
好巧不巧,班主任许琴也在,一打听。
嚯,高三了还抄作业,胆子不小,拉过来又框框做了一顿心理建设。
尤其是陈升这个“协助犯罪者”,更是罪加一等——
这就象吸是违法,但贩是犯罪一样。
许琴对他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一来一去,两个老师都红温了。
陈升净赚二百大洋!
许琴还说要找他妈妈好好聊聊。
预计再赚一百!
这赚钱效率……
还是有点低。
陈升回到座位上,托着腮帮子沉思。
正午,阳光毒辣,把陈升桌上的矿泉水都晒热了。
窗外操场旁的篮球场上,几个男生正抢着篮板,挥汗如雨;小道上,女生三五成群走过,掩着嘴聊着什么八卦,充满活力的笑声伴着蝉鸣落进滚烫的阳光里。
陈升敏锐地注意到,这大热天的,高中生没条件打伞,太阳一晒,脸蛋都红扑扑的。
热红了脸算不算红?
于是,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我就是太阳。
等了半分钟,没反应。
手里空空如也。
果然不行吗……
陈升盯着被阳光照得微微泛起金色的矿泉水,渐渐有些出神。
忽然,一个活泼的马尾晃晃悠悠地出现在矿泉水瓶框住的视野里。
陈升怔愣一瞬。
柳雨霖本来就坐他前面,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柳雨霖坐下来了。
她骑着座位坐下来了!
瓶中柔顺的马尾忽然换成了一只灵动大眼睛。
好奇的视线和惊疑的视线通过塑料屏障,在清澈的水中交汇。
柳雨霖的眼睛本来就很大,经矿泉水瓶一折射,更是清淅得吓人,连每一根细长的睫毛都能数清。
“你在看啥?”
突然的提问让陈升心思断了一截。
他们班的座位主要是按身高排的,柳雨霖也就比他矮半个头,座位经常安排在他前面。但柳雨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主动跟他挑起学习之外的话题。
能力起作用了?
这都上四节课了才生效?
但一想到自己这沟槽的系统加载了十八年才完成,他便释怀了。
“没什么。”陈升淡漠地回了一句,随即心虚地撇开视线。
没想到,柳雨霖忽然抬手柄矿泉水瓶拿开了。
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手背纤细的青络都隐约可见。
她努了努嘴,捧着小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在生我的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