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
天气阴沉沉的,鹅毛大雪缓缓飘落。
幽灵马车在一间陈旧的酒馆外停了下来。
不久前,刚喝完江枫和花月奴喜酒的祁大晟,跳下马车,扛着定洋珍,往门口走去。
寒风瑟瑟,凛冽如刀,却刮不透寒暑不侵的黑白织锦袍。
酒馆建在山脚下。
屋外四面都有宽阔的走廊,栏杆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原本碧绿的窗纱也褪了颜色。
祁大晟推门而入,忽然脚步一顿。
只见店里有个脸戴青色鬼面具的女人,正往她面前的男人怀里钻。
戴面具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全身上下只有面具。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憔瘁,眼角布满皱纹,但依旧不影响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几乎不比江枫差。
地上还有两具尸体,一个中年汉子,一个老头子。
看到祁大晟进来,两人都有些意外。
男人仿佛碧绿色的双眸,透出深邃的目光:“朋友,你好象来得不是时候。”
“不,我来得正是时候,否则岂非错过了一个大好的学习机会。”祁大晟迎面走了过去,身上裹挟的寒风,让女人打了个冷颤。
男人诧异道:“学习什么?”
“学习成语。”祁大晟啧啧有声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作玉体横陈了。”
“那你可要看的仔细些才行。”女人的声音宛若银铃,说是出谷黄莺也有些侮辱她了。
让人忍不住去想,那张狰狞的面具下,该是一张多么美丽的脸?
于是祁大晟伸出铁棒,挑落了她脸上的面具。
刹那间,世界象是从黑白突然变成了彩色的。
果然,她的脸也是一样完美无瑕!
一双柔媚动人的眼睛,极尽清纯与美艳。
邀月的美,像浑身包裹在千年寒冰里,冷得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美则截然相反,让人有种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跟她入洞房,牛逼碰撞的冲动。
男人忽然问道:“小兄弟,你采过蘑菇没有?”
祁大晟愕然一怔:“采过。”
“那你一定知道,颜色越鲜艳的蘑菇,吃起来就越要命。”男人瞥了眼身边桌子,象是在暗示什么。
女人咯咯一笑:“你是想告诉他,有些女人就象那些蘑菇一样,越漂亮就越危险,对吗?”
“所以你最好就这样老实坐着,否则我的刀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男人手里握着一柄三寸七分的小刀。
祁大晟往桌上看去,上面有双外形丑陋笨拙的暗青色手套:“这是兵器谱排名第九的青魔手。”
“不错。”女人道:“看你小小年纪,但也有点见识。”
“我不但认识青魔手,还知道你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儿,他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祁大晟已来到两人面前。
林仙儿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紧绷了起来。
“弹性不错。”祁大晟左手在林仙儿‘乳中穴’上捏了一把,然后像抓小鸡子似的掐住她后颈,把她从李寻欢身上拎了起来。
“你……”林仙儿张口结舌,满脸不可思议,和她好过的男人很多,但无不对她视若珍宝,象这般轻挑的调戏她的人,还是头回遇到。
李寻欢莞尔道:“看来是在下低估小兄弟了。”
“没点儿本事,哪敢看小李飞刀的热闹。”祁大晟把定洋珍往地上一戳:“我这根铁棒可不是摆设。”
“确实是件好兵器!”李寻欢心下稍安,这铁棒绝非凡品,拥有它的人,武功应该不会太差。
林仙儿摸了摸定洋珍,娇笑道:“身为一个男人,手里的铁棒是不是摆设无所谓,最要紧是身上的那个不是摆设。”
“在你面前,应该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说自己不行。”祁大晟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口说无凭,行与不行,还得试过才知道。”林仙儿的指尖滑过他的手臂,明晃晃的暗示着他。
“没兴趣。”祁大晟索然无味的摇了摇头。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漂亮吗?还是身材不够好?”林仙儿忽然若有所思的往下一瞟,玩味道:“亦或者,你想说自己今天状态不好?”
“象你这种喜欢用身体当资本的人,应该很了解男人才对。”祁大晟悠悠道:“女人的衣服一定要等男人亲手去脱。
这是情趣也是乐趣。
可你现在一目了然,已经让人失去了探索的欲望和期待感,只剩下床上那点事,实在叫人乏味的很。”
他其实不挑食,但也不至于饿到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小兄弟年纪虽轻,出口却是老成之言。”李寻欢笑道:“女孩子就该把衣服穿得紧紧的,然后等着男人来勾引她才对。”
“不用了。”祁大晟道:“因为没人会感谢一个杀死自己的凶手。”
“你、你要杀我?”林仙儿的声音陡然拔高,象是听到了一件无比荒谬的事情。
李寻欢也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你们似乎不相信?”祁大晟缓缓把林仙儿提了起来。
“我不信,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林仙儿感觉后颈像被铁钳夹住,不由得挣扎了起来,两条腿像兔子一样,在空中胡蹬乱踹。
李寻欢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奇怪少年,是否真的有抵抗武林第一美人的定力?
祁大晟反问道:“梅花盗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杀你岂非天经地义?”
“我是梅花盗?”林仙儿尖叫道:“你莫非不知梅花盗除了劫财还戒色?
全江湖都知道,他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男人。”
“那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祁大晟淡淡道:“男人一旦过了三十岁,大多就只剩下嘴硬了。
梅花盗四十年前都不止三十岁了,一个七老八十的老棺材瓤子,你说他劫财我信,劫色,呵呵……”
“小心!”李寻欢蓦地神情一紧。
林仙儿的右脚突然改变方向,往祁大晟‘膻中穴’踢了过去。
此乃人身死穴,中者非死即伤。
“砰”的一声闷响,林仙儿得手了,可却不喜反惊,花容色变。
“你居然还真有两下子!”祁大晟一直以为她不会武功,全靠美色控制男人。
“你这是什么武功?”林仙儿在踢中的瞬间,被一股强横的内力给震断了腿骨,疼得她直冒冷汗。
“闭穴大法。”龟壳神功这名字,祁大晟实在有点羞于启齿。
最关键的是,李寻欢和林仙儿全都没注意到,这一脚的位置,其实偏了一寸。
“你到底是……”林仙儿话没说完,脖子忽然发出‘嘎巴’一声,被掐断了颈骨。
“现在信了吧?”祁大晟说完,随手扔掉了她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