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非您诓骗挞虏在先,而是鳌拜使诈在前。”
“就算我军迎回世子后举兵东下。”
“料天下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杨坤等人当即话锋一转竟然力劝吴三桂用计了。
既然他执意要迎回吴应熊。
吴周诸将不便阻挡那就只能行此下策。
先让满清交出吴应熊父子。
等吴三桂后继有人后,吴军数十万之众虎踞上游,气吞山河。
再顺流而下消灭满清就是了。
在众将的劝说下吴三桂不由地动容起来了。
他虽然重视若言。
可天下之争,非同小可。
更何况并非吴三桂违约在先。
而是鳌拜诓骗在前。
如果在两年前清廷肯交出吴应熊父子和他划江而治。
那么此时此刻天下兵戈早就结束了。
又何至于如此呢?
现在吴军一统天下之势已成。
面对诸将请愿吴三桂也难以强压。
既然如此,那就先和满清结缔合约。
等吴应熊父子归来后吴三桂再出此下策。
率兵东征,推翻满清的就是了。
“既然是诸将请愿,那么满洲挞虏窃据天下已久。”
“本王为了伸张大义,驱逐挞虏。”
“也只有违约一次了!”
他勉为其难地开口。
瞬间令众将弹冠相庆,欢声雷动。
可在众人的庆幸中。
方光琛却迟疑道:“王爷,鳌拜既然诓骗在先,哪怕对于我军违约之事也势必提防。”
“不会坐视我军安然迎回世子,再行东下的。”
“您还是慎重考虑一番吧。”
“廷献先生多虑了。”
“若不交出世子,满清岂有活路。”
“哪怕为了求生鳌拜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郭壮图信誓旦旦的。
他说得的确没错。
到了此刻面对三十万吴军的东下之势。
除了送还吴应熊之外。
鳌拜哪里还有路可走呢?
“少保,遏中堂已经传回来消息。”
“吴三桂已经同意和我军议和。”
“但他要求先交还吴应熊父子,否则吴狗就要立刻东下。”
达素沉声开口满脸的凝重。
“是这样啊。”
鳌拜闻言却是没有什么意外。
“那么上奏朝廷让吴应熊父子立刻南下吧。
“少保,您难道就这么交出吴应熊父子,如了吴三桂的愿了?”
达素等人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然呢?”鳌拜却是苦笑一声:“老夫先前已经诓骗吴三桂一回,若不表明诚意只怕吴狗旦夕之间就将南下”
“吴三桂此贼坐拥数十万之众,又尽占上游之利。”
“吴狗若是东下我军又岂能抵挡?”
“倒不如先让吴应熊父子南下,做出诚意再拖延一番时日吧。”
“如今老夫已经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广募士卒。”
“若是拖延时日,等其成军。”
“那就即便放吴应熊父子回去也不枉此举了。”
毫无疑问,对于此时的鳌拜来说他的心里相当清楚。
若是自己不放还吴应熊父子。
吴三桂必然东下!
可要是他彰显诚意先稳住这个老贼。
那么我大清还能争取喘息之机。
可如此一来,郎廷佐却开口道:“少保,若是吴应熊父子回去后。”
“吴三桂撕毁和约率兵东下又当如何?”
“虽然此贼重视诺言,可事关天下。”
“我朝总不该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所谓的信用身上吧。”
清吴两军厮杀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双方之间早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
吴周顾虑满清行缓兵之计,满清也忌惮吴周举背盟之举。
在这种情况下郎廷佐又怎会愿意看到吴应熊父子安然南返呢?
“郎总督,老夫与吴三桂到了这个地步了。
“在天下之争面前,又岂会奢望一纸合约能够稳住吴贼?”
“就算吴三桂愿意遵守和约。”
“他麾下的数十万虎狼也非把我满清撕碎不可!”
“我所求的不外乎是时间。”
“只要能够拖延吴三桂三五个月的时间。”
“等我朝恢复了军力。”
“从武昌至安庆老夫就可以举数十万兵马死守!”
“从而保住江南半壁!”
“所以吴应熊父子老夫自会放回。”
“但前提却是,吴三桂的几十万兵马必须要在我军使者的监督下撤离长江一线。”
“只要他肯答应这个条件。”
“那么不但吴应熊父子可以南返。”
“老夫也会上奏朝廷,请此贼在南方登基承认他的帝位!”
鳌拜目光如炬,掷地有声地开口。
毫无疑问仅仅靠着一纸和约。
满清是掣制不了吴三桂摩下的数十万虎狼的。
吴军必然会在吴应熊南返举兵东下,攻取江南。
然而避免不了吴军东下鳌拜却可以将其推迟。
在锦水、东莞两战惨败后。
清廷足足损失了二十多万野战部队。
非但江西全省仅存南昌。
英军更是从广州反攻至福建境内。
可满清也非但待宰的羔羊,甘愿受戮。
因此在惨败之后。
清廷已经砸锅卖铁在全天下募集了数十万新兵。
如今只需要再拖延几个月的时间。
等这些新兵训练完毕纵使野战不是吴军的对手。
但鳌拜却可以凭此兵马节节抵抗,将武昌、南昌、安庆等城化为一座座坚固的堡垒。
直到将吴军的锋芒挫尽!
所以吴军撤离长江一线便是鳌拜交还吴应熊父子的条件。
他不但准备借此等待新兵有成。
还希望吴三桂能够交还九江之地。
使清军能够沿着长江水系。
以武昌为枢钮。
将荆州、襄阳、九江、南昌、安庆打造成一道贯穿的长江防线。
以此来挡住数十万吴军的兵锋。
只要事情能够顺利。
哪怕纵使吴应熊父子南返使吴三桂再无后顾之忧。
可清军借助这道长江防线。
就算死守也能守到天荒地老!
为此鳌拜不但准备放吴应熊父子南返。
甚至还愿意让吴三桂登基称帝使满清承认其合法性。
只不过伴随他的条件八百里加急传到长沙。
吴三桂又该如何决择呢?
“王爷,九江之地扼守清军咽喉。”
“只要有此地在我军就能将江南与湖广切成两片。”
“使清军自顾不暇。”
“如此重地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至于大军撤离长江一线之时更是无稽之谈!”
“王爷万万不可答应!”
长沙城中,大量吴军文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