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温雅柔软,恰到好处地吹散了皇帝心中的几分燥火。
皇帝抬起眼,这才真正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苏静姝。
只见她身姿窈窕,容貌清丽,眉宇间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熏陶出的静气。
更难得的是,在自己这番雷霆之怒下,她非但没有象寻常女子那般惊慌失措,反而能不卑不亢,条理清淅地出言劝慰。
这份从容与大气,委实难得。
“你就是梁国公的女儿?”
皇帝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回皇上,臣女苏静姝。”
苏静姝微微垂首,躬敬地回答。
“恩。”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的满意又多了几分。
他看向皇后,说道:“梁国公教女有方。”
“静姝这孩子,教养得不错,说话谈吐,温文尔雅,颇有大家风范。”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皇后连忙接话:“皇上谬赞了。
静姝这孩子,一向最是懂事知礼的。”
皇帝的目光在苏静姝那张因羞涩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沉清言的生母赵淑娴一心只向着那个唐圆圆。
或许,是时候让她见一见,自己为儿子挑选的,是怎样一位堪为国母的贤内助了。
用苏静姝的优秀,去衬托唐圆圆的不足,或许能让赵淑娴改变那固执的想法!
“静姝,”
皇帝开口道。
“沉清言这是从江南不归,他父母都担心的不行了。
你这般会说话,又是京都贵女,过两日,你去帮朕安抚一番赵王妃。”
正好去府里瞧瞧,认认门,和她说说话。
提前熟悉一下,不是坏事。
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近乎明示了!
拜见沉清言的生母赵淑娴?
这不就是要让自己当未来的太子妃吗?!
苏静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她几乎要晕眩过去。
她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将大家闺秀的矜持与羞涩表演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垂下臻首,白淅的脸颊上飞起两朵动人的红霞,声音细若蚊蚋,却飞快应道:“臣女遵旨。”
“谢谢皇上隆恩。”
皇帝看到她这副娇羞又不失端庄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与眼前这个出身高贵、知书达理、气度非凡的苏静姝相比,那个出身乡野、除了会生孩子外一无是处的唐圆圆,简直被比到了尘埃里!
他相信,等沉清言回来,看到自己为他选定的这样一位堪称完美的未婚妻子,再大的抵触情绪,也该烟消云散了!!
至于沉清言愿不愿意?
呵呵。
想做太子,还没有点牺牲?
这不是做梦吗?!
沉清言必须得乐意!
连着几日,梁王府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
沉清言逾期未归,且音信全无,这个消息象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府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赵淑娴急得寝食难安,日日派人去城门口和各处驿站打探,却始终一无所获。
她嘴上不说,但眉宇间的愁云却越来越浓。
唐圆圆心中同样焦灼。
她深知沉清言的为人,他一向言出必行,绝不会无故失期。
逾期三日而无一字传来,这绝对是出事了。
但她不能慌,更不能乱。
她不仅要安抚四个同样翘首以盼的孩子,还要稳住自己,稳住整个王府的后院。
她现在怀着身孕,情绪的稳定至关重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沉清言身边有武功高强的亲卫,又有皇城司的人暗中保护,寻常的意外绝不可能伤到他。
他迟迟不归,或许是真的被什么棘手的公务缠住了。
就在王府上下人心惶惶之际,一辆华丽的宫车,在数名宫中禁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梁王府的侧门。
内宅里,周二家的得到通报,匆匆赶来,当他看清来人递上的帖子和宫中腰牌时,不禁大吃一惊。
帖子上的落款是梁国公府苏氏,而护送之人,却是皇帝宫里的人
周二家的不敢怠慢,一边命人好生招待,一边飞奔着跑向后院的正房,向赵淑娴禀报。
“什么?梁国公的女儿?苏静姝?”
赵淑娴正在佛堂里捻着佛珠为儿子祈福,听到这个名字,手中的佛珠串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自从废太子的风声传出,京城的权贵圈子里便开始流传,说陛下有意为梁王殿下指婚,而最热门的人选,便是梁国公的嫡长女,苏静姝。
赵淑娴对这门婚事,从心底里是一百个不赞成。
在她看来,她的儿子已经有了唐圆圆,有了四个活泼可爱的孙儿孙女,还有一个即将出世,一家人和和美美,这就够了。
她不希望一个出身高门的贵女插足进来,破坏这份来之不不易的安宁。
更何况,这些高门贵女,哪个不是眼高于顶,心气极高?
她若进了门,还能容得下圆圆和孩子们?
就算是当太子也不能对不起圆圆吧。
赵淑娴心中纠结挣扎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向着圆圆。
可现在,苏静姝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由皇帝宫里的人护送来的!
这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皇上的意思!
“她来做什么?”
赵淑娴的声音有些发颤,“王爷还没回府,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么跑到王府来,成何体统!”
“不见,让她回去!”
周二家的满脸为难,躬身道:“主子,恐怕不行啊。”
“来人说了,是奉了皇上的口谕,让您见一见苏小姐,说是让她提前来认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