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缓缓起身,眼圈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滚落下来。
配上她那张本就清丽绝伦的脸庞,更显得楚楚可怜,我见尤怜。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肩膀微微抽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模样。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是梁王府的人怠慢你了?”
苏静姝这才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回陛下不,不是的。”
“梁王府的老王妃老王妃她她没有怠慢臣女,她只是”
“只是心疼她的儿媳妇。”
她这话,看似在为赵淑娴开脱,实则每一句都在上眼药。
“心疼她的儿媳妇?”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哪个儿媳妇?朕怎么不知道清言已经成婚了?”
苏静姝连忙跪下,徨恐地说道:“陛下息怒!臣女失言了!老王妃说的,是那位为殿下诞下子嗣的唐氏。”
“老王妃说说唐氏才是梁王府的女主人,是她唯一的儿媳妇。”
“她她还说”
苏静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皇帝,声音颤斗:“老王妃说,殿下的婚事,必须等殿下回来,由殿下自己做主。”
”
她说她说不能为了一个一个太子妃的虚名,就委屈了殿下,更不能让一个心里只有权位的女人进门”
她一边说,一边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女知道,臣女蒲柳之姿,配不上殿下。
老王妃的顾虑,臣女都明白。”
“是臣女德行浅薄,不配做未来的太子妃,惹得老王妃生厌。”
“臣女甘愿领受陛下的任何责罚,只求陛下”
“收回成命,不要因为臣女一人,而让陛下与殿下、与老王妃生了嫌隙啊!”
她这番话,句句不提自己的委屈,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听在皇帝的耳朵里,味道就完全变了。
“岂有此理!”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龙颜大怒!
在他听来,苏静姝这番话翻译过来就是:
他亲自指婚的未来太子妃,到了梁王府,却被羞辱了!!
赵淑娴不仅认了一个乡野女子当儿媳,还公然宣称她才是女主人,这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而且赵淑娴竟敢质疑他的决定,声称儿子的婚事要自己做主,这是在挑战他的皇权!
赵淑娴竟然为了这个女人,公然顶撞他派去的苏静姝,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好一个赵淑娴!好一个梁王府!”
皇帝气得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朕还没死呢!这个家,就轮到她来做主了?”
“为了一个低贱出身的女人,连朕的旨意都敢违抗了?!”
他越想越气,指着殿外怒喝道:“来人!”
一名大太监立刻小跑着进来,跪地听令。
“传朕的口谕!”
皇帝的声音冰冷得象是数九寒冬的风,“立刻去梁王府,宣赵氏还有那个唐氏,即刻进宫见朕!”
“朕倒要当面问问她们,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不止要罚唐圆圆,还要罚赵淑娴!
也是要借此机会逼迫一番赵淑娴,让赵淑娴和沉朝仁两个直接给沉清言定婚得了。
一道满含帝王怒火的口谕下达!
苏静姝跪在地上,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赵淑娴,唐圆圆,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很快,唐圆圆和赵淑娴就被传召入宫了。
皇帝面沉如水地坐在铺着明黄坐垫的龙椅上,目光冷厉地扫视着殿下。
他身旁不远处,特意赐了一个绣墩,苏静姝正端坐其上。
她已经止住了哭泣,但眼角依旧泛红,眼波流转间,是一副受尽委屈、却又强作坚强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作呕。
殿中央,赵淑娴与唐圆圆并肩而立。
她们是在匆忙中被宫里来的太监请来的,连换一身更合规制的朝服都来不及。
赵淑娴一身家常的暗花罗裙,脸上带着被苏静姝气出来的馀怒。
而唐圆圆则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她一手轻轻护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神色平静。
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凝重。
“赵淑娴!”
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冬日里炸开的惊雷,“你可知罪?!”
赵淑娴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声音却不卑不亢:“臣妇不知。
还请陛下明示。”
她这一跪,身旁的唐圆圆也跟着跪了下来,动作虽然因怀着身孕而显得有些吃力,但仪态依然从容。
皇帝见赵淑娴竟敢说不知,怒火更盛,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不知?!好一个不知!”
“朕且问你,静姝今日奉皇后与朕的口谕,前往你梁王府探望,你为何要对她恶语相向,将她逐出府门?!”
赵淑娴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没有丝毫闪躲:“回陛下,臣妇并未对苏小姐恶语相向。
臣妇只是向苏小姐阐明,清言的婚事,需等他本人回来再做定夺,这才是对双方负责。”
“苏小姐误会了臣妇的意思,臣妇也深感遗撼。”
“误会?”
坐在一旁的苏静姝立刻抓住了机会,她站起身,对着皇帝盈盈一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颤斗,“陛下,您要为臣女做主啊。”
“老王妃她她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她说臣女心里只有权位,只是贪图太子妃的虚名,根本不配做她的儿媳。”
“她还说,她绝不会让一个心里没有殿下的女人进门”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泪水在眼框里打转,“陛下,臣女对殿下的仰慕之心,日月可鉴。”
“臣女自知德薄,配不上殿下,但赵淑娴如此污蔑臣女的人品,臣女臣女实在是无地自容!”
“你听听!你听听!”
皇帝指着苏静姝,对着赵淑娴怒吼道,“你当着朕钦定的未来太子妃的面,说她贪图权位,不配进你梁王府的门!”
“赵淑娴,你好大的胆子!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赵淑娴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没想到苏静姝颠倒黑白的本事如此之高。
而且皇帝根本就是相信苏静姝的,完全不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