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圆圆和唐珠珠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母妃。”
“自家人,快免礼。”赵淑娴亲热地拉起她们的手,一边一个,催促道:“走走走,贵客都等着了,去晚了可不合礼数。”
唐圆圆有些好奇,问道:“是何等喜事,这等阵仗?”
赵淑娴一边引着她们往正厅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是青念那丫头的亲事。”
“你们可能对她不太熟。”
“青念是王爷的庶出次女,她的小娘刘氏,原是王爷身边的一个侍女,因早年有过救驾之功,才被抬了姨娘。
可惜她福薄,又不得王爷宠爱,性子也懦弱,前两年一场风寒就去了。”
“青念这孩子,比青玉小上一岁,性子随了她小娘,也是个闷葫芦,平日里不大出来走动。
早两年王爷就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是五品翰林院学士林家,对方是林学士的嫡幼子,也是个知书达理的青年才俊。
原本是打算等青玉出嫁后,就轮到她的。
谁知”
赵淑娴叹了口气:“谁知她那小娘刘氏病重没了,为人子女,自然要守孝。
这一耽搁,就多守了一年。
如今她都蹉跎到十八岁了,在京城的贵女里,算是年纪偏大的了!”
“那翰林院学士家实在是绷不住了,儿子也快二十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这不,今日林学士携着夫人亲自登门,就是想把婚期给定下来。”
唐圆圆听完,心中了然。
在如今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六岁出嫁是常态,十八岁确实算是大龄了。
也难怪对方家里会如此着急。
她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唐珠珠今年十五,若不是有自己护着,恐怕就这么仓促嫁出去了。
再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沉青念,小小年纪便没了亲娘,婚事又一波三折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正厅门口。
只见厅内正中端坐着沉朝仁,他身旁是两位衣着体面的中年男女,想来便是那位林学士和他的夫人。
厅堂的下首坐着几位王府的管事嬷嬷,而在角落里,则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浅绿色襦裙,未施粉黛的面容温柔清秀,睫毛纤长,如白葱段儿一般水灵。
这便是沉青念了。
“王爷,林夫人,圆圆和珠珠来了。”赵淑娴笑着走进厅内,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
沉朝仁和林家夫妇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见过王爷,见过林大人,林夫人。”唐圆圆和唐珠珠盈盈一拜!
林夫人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哟,快别多礼。
早就听闻圆圆是天仙般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瞧这气度,这容貌,真是好福气!”
一番客套后,众人重新落座。
唐圆圆和唐珠珠被安排在靠近赵淑娴的位置上。
只听沉朝仁清了清嗓子,略带威严地开口道:“林学士,林夫人,方才淑娴已经将情况与本王说了。
青念这孩子的婚事,确实是府中疏忽,拖延至今。
是本王的不是。”
林学士忙拱手道:“王爷言重了!二姑娘为母守孝,乃是人伦纲常,孝心可嘉,我等感佩还来不及,何来疏忽一说。”
林夫人也接话道:“是啊王爷,王妃。
只是只是我们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年岁也渐渐大了,这亲事总悬着,外头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我们今日来,就是想厚着脸皮,跟王爷王妃商量个准信儿,早日将这门喜事办了,也好让两个孩子安心。”
赵淑娴温婉一笑,接过了话头:“林夫人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今日请二位来,正是为此。”
“青念如今也已出孝,婚事自然该提上日程了。
不知林家那边,属意何时?”
听到婚期二字,沉青念脸上两坨红霞。
林夫人眼中一亮,喜上眉梢:“哎呀,王妃快人快语,妾身就喜欢您这爽利性子!”
“我们家都看好了,下个月初八,就是个顶好的吉日虽然急切了些,可实在是拖不得了!”
“按理来说,定亲之后的一段时日,是为了给家中女儿准备嫁妆,准备物件儿的,并且也要看看这夫家是否可心。
可咱们的嫁妆早就已经备好,而且这夫家哈哈,咱两家头好些年就说了亲事,如今这些年都是知根知底了!”
“不知王府这边是否方便?”
赵淑娴看向沉朝仁,沉朝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就定在下月初八。”
赵淑娴笑道,“嫁妆和仪程,王府断不会委屈了青念,一切都按郡主的规制来办。”
“谢王爷!谢王妃!”林家夫妇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行大礼。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赵淑娴才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青念,还不过来见过你未来的公婆。”
沉青念迈着小碎步走到厅中,怯生生地对着林家夫妇福了一福,声音温柔道,“青念见过林大人,林夫人。”
“”
林夫人满面春风地拉着赵淑娴和沉青念的手说个不停,言语间满是对这门亲事和未来儿媳的满意。
赵淑娴的目光在沉青念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又转向了身旁的唐珠珠。
她今日请这两姐妹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见证一场定亲仪式。
她朝唐珠珠温和地招了招手,笑道:“珠珠,你也上前来。
林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贤德夫人,交友广阔,唐家和林家都是姻亲,以后还得多走动才是。”
唐珠珠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站起身,走到赵淑娴身边,温顺地向林夫人行了一礼:“珠珠见过林夫人。”
林夫人一见唐珠珠,眼睛顿时亮了。
她方才就觉得这姑娘钟灵毓秀,气质不凡,此刻近看,更是觉得她容貌清丽,举止娴雅,比之京城那些自诩名门的贵女也不遑多让。
“哎哟,好姑娘,快起来,快起来。”林夫人亲热地拉住唐珠珠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口中赞不绝口,“王妃,不是我这做客人的多嘴,您这位儿媳,真是个宝啊!”
“儿媳多子多福,妹妹也不能差!”
“瞧这眉眼,这气度,将来不知要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赵淑娴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深,“林夫人说的是呢。不瞒您说,我为珠珠这丫头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
她故作愁容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厅内的人都听见:“珠珠的年纪也不小了,按理说早该议亲。只是唉,也是她命途多舛,先是没了依靠,后来又被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闹得我们全家都提心吊胆的。”
这话里的不三不四的人指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林夫人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神色:“王妃说的是东宫那位吧?这事儿京城里都传遍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仗势欺人,强抢民女,这与恶霸何异?”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听了都觉得心寒!”
赵淑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轻轻拍了拍唐珠珠的手背,继续说道:“可不是么。
所以今日请林夫人来,除了青念的婚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您是京城的‘好人缘’,认识的青年才俊也多。”
“我想着,能不能劳烦您,也帮我们家珠珠相看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