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双手奉上了一张烫金的请帖。
桃枝上前接过,递给了唐圆圆。
唐圆圆打开帖子,只见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满了道歉的话,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完全不象是沉青倩那个骄横跋扈的丫头能写出来的。
这哪是沉青倩的意思,分明是上官侧妃那个老狐狸的手笔。
“道歉?”
唐圆圆心中冷笑。
此事不对劲!
她平白无故绝对不会请自己过去。就算沉青倩做错了,上官侧妃也会看不起唐圆圆的出身,干脆装不知道,不会帮着沉青倩道歉的。
她根本懒得搭理唐圆圆。
而如今,上官侧妃主动找唐圆圆只怕事情不对。
除非是上官侧妃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而大秘密除了徐有容假孕,想借自己腹中孩子,还有什么?!
越想越对。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白天刚差点害死她的孩子,晚上就来请她赴宴道歉?
这里面要是没鬼,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唐圆圆笑了,她将帖子合上,递给香草,语气温和地说:“三小姐有心了。既然她诚心悔过,我这个做长辈的,若是不去,倒显得我不大度了。““你回去告诉三小姐,她的心意我领了,明日我一定准时赴约。”
香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连忙笑道:“那奴婢就回去复命了。”
“侧妃和三小姐明日一定备好香茶,恭候侧妃大驾。”
送走了香草,桃枝急得直跺脚:“主子,您怎么能答应呢?”
“她们母女俩没安好心,您这一去,还怀着身孕,万一她们动什么手脚可怎么办啊?”
唐圆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们不是想请我喝茶吗?好啊,这茶,我喝定了。”
“不过,到时候是谁给谁下套,那可就说不准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唐圆圆自言自语道,“这后院的戏,可比外头的话本子精彩多了。”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那我就陪你们好好唱一出!”
如果能借此机会,戳穿徐有容假孕
梁王正伏案疾书,眉头紧锁,显然是被朝堂上的烦心事所困扰。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上官侧妃端着一盅刚刚炖好的冰糖悉尼,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装扮颇费了一番心思,摒弃了平日里惯穿的艳丽裙衫,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锦缎长裙,云鬓高挽,只斜插了一支剔透的白玉簪。
整个人看上去温婉贤淑,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妖娆媚态,反而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柔弱,恰好能戳中男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王爷,”
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您都忙了大半日了,也该歇歇了。这是妾身亲手为您炖的,最是清心润喉。”
她将白瓷炖盅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又极其自然地绕到梁王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梁王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疲惫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他看了上官侧妃一眼,脸色稍霁:“你有心了。”
“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倩儿还在禁足,你不去看着她?”
提到女儿沉青倩,上官侧妃的眼圈立刻就红了,她顺势停下手,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愁与自责:“王爷,妾身正是为了这事来的。”
“白日里,都是妾身教女无方,让倩儿那孩子冲撞了唐侧妃。妾身回去之后,已经罚她抄写《女诫》五十遍,不抄完不许用膳。”
“只是妾身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一刻也不得安宁。”
梁王睁开眼,端起炖盅喝了一口,温润的甜汤滑入喉咙,让他焦躁的心绪平复不少:“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唐氏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还能真跟她计较不成?”
“话虽如此,可唐侧妃毕竟怀着身孕,那是世子的骨肉,是咱们王府未来的希望啊。”
上官侧妃的眼泪说来就来,晶莹的泪珠在眼框里打着转,欲落不落,显得楚楚可怜,“虽然她看着没事,但月份还小,最是金贵不过。万一受了惊吓,动了胎气,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妾身思来想去,还是想求王爷一张帖子,明日请宫里的张太医来一趟,给唐侧妃好好把个平安脉,再开些安胎的方子。”
她顿了顿,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语气愈发恳切:“若太医说没事,妾身这颗悬着的心才能真正放回肚子里;若真有个什么,早些发现也好调理。”
“这不仅是为了唐侧妃,也是为了倩儿赎罪,求王爷成全妾身这一片慈母之心吧。”
梁王闻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将炖盅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哼!那个唐圆圆,就是太骄纵了!”
他不耐烦地说道,“怀个孕而已,搞得全府上下鸡犬不宁。又是血燕又是人参,如今又要兴师动众地去请太医?!”
“她以为她是谁?是徐氏吗?!”
“怀的是能光耀门楣、让帝后梦见文曲星入怀的福子吗?!”
皇帝对徐有容腹中福子的重视,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相较之下,唐圆圆这一胎,在梁王心中的分量自然就轻了许多。
上官侧妃心中暗喜,面上却越发贤惠恭顺。她连忙起身,走到梁王身边,柔声劝道:“王爷息怒,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唐侧妃年纪小,又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丫鬟出身,难免行事张扬了些。”
“再说了,这事由倩儿而起,于情于理,咱们都该有所表示。否则传出去,外人只会说咱们王府治家不严,庶女骄横,连个有孕的侧妃都容不下”
“王爷,咱们不怕唐侧妃骄纵,就怕落人话柄啊。”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梁王的心坎里。
他看着上官侧妃这副伏低做小、处处为王府着想的模样,心头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语气也缓和下来:“罢了罢了,难为你这般识大体”
“后宅之中,若都象你这样明事理,本王也能省心不少!”
“还是燕回屋子里的女人消停!不象沉清言!哼!”
他摆了摆手,算是应允了:“既如此,那便依你吧。”
“明日就让张太医去瞧瞧,也算是堵住悠悠众口,免得日后若真有个什么,那唐圆圆又要寻死觅活地赖在倩儿头上。”
“多谢王爷!”
上官侧妃大喜过望,连忙屈膝行礼,眼底深处,一抹算计的精光一闪而过。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要张太医一来,众目睽睽之下,唐圆圆肚子里究竟是不是双胎,就能断出来了。
翌日清晨,圆月居。
唐圆圆鼻尖萦绕着安神香的淡雅气息,睡得正香。
“主子,主子,快醒醒。”
桃枝轻柔地推着她。
唐圆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天塌下来了吗?”
“主子,上官侧妃带着张太医去了揽月轩,派香草来了说是请您赶紧过去,要给您请平安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