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银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只觉得屈辱。
她不敢求饶,只能一声不吭地承受着主子的怒火。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徐有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
她们看着跪在地上的蓝银,又看看安然坐着的唐圆圆,再看看主位上那个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徐有容,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徐有容发泄完,并未让蓝银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
徐有容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唐妹妹如今怀有身孕,从今往后,这府里上上下下,谁都不能冲撞了她!”
她刻意加重了谁都不能这四个字。
“平日里你们有些小摩擦,小口角,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谁敢对唐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动什么歪心思,有什么不敬之处”
徐有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那就别怪我徐有容不讲情面。
得罪了她,就是得罪我!”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满屋子的姬妾都惊得抬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番话,听着是维护。
可从刚刚还恨不得吃了唐圆圆的徐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无比怪异。
徐有容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她的目光特意在两个人身上停顿了许久。
第一个,便是坐在首位的世子妃刘素。
“世子妃姐姐,”
徐有容的语气听似躬敬,眼神却充满了警告,“您是王府未来的主母,最是贤良大度。
想必,您一定会帮我一起照看好唐妹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对吗?”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就是威胁。
刘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迎上徐有容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自然。
王府的子嗣,我身为世子妃,理当尽心看护。”
刘素说的轻巧。
但心里,只觉得无比屈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徐有容,我一定要杀了你!!!!
自那日赵氏来了一趟,刘素大发脾气将赵氏赶出去后,刘正德就生气了。
他直接给刘素一封书信,内容大概意思就是:
“如果你在梁王府不能保住这世子妃之位,我就让你妹妹嫁进梁王府!!”
刘素吓得魂飞魄散。
徐有容被嫁进梁王府,这没什么,刘素虽然觉得有危机感,但只要自己一日不死,这世子妃之位就是自己的。
千百年来,宗室都没有废除世子妃的先例。
可如果刘正德想要让自己的妹妹嫁进梁王府,这就说明刘家要将刘素暗中弄死
等到她死了,自然而然的,刘正德可以出面说刘素没能尽妻子的力,让刘素的妹妹嫁给沉清言。
时下,妻子早逝,续娶发妻之妹没什么毛病。
而且刘正德还可以让刘素留下绝笔,要求沉清言必须得娶刘素的妹妹,沉清言很不好拒绝。
为了性命,刘素也没办法!
“”
徐有容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侧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
那是府里另一位侧妃,李氏。
李侧妃自从王侧妃被废,就常年称病,极少出门,在府中一向没什么存在感,今日却也被叫了过来。
此刻,她正拿着手帕,虚弱地捂着嘴咳嗽。
徐有容盯着她,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李姐姐。”
李侧妃听到叫她,咳嗽了两声,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病恹恹的脸。
“徐妹妹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徐有容冷笑一声。
“只是提醒姐姐一句,姐姐的身子素来不好,就该在自己的院子里好生将养着,少出来走动,也少管些闲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压迫感,“免得过了病气给旁人!”
“尤其是唐妹妹这样金贵的双身子,更是沾染不得半点病气。”
“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敲打了。
李侧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捏着手帕的手指都开始抖了。
“妹妹教训的是,妾身记下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徐有容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这才收回目光。
她这一番杀鸡儆猴,让整个华容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明白了,不管徐有容和唐圆圆之间到底有什么玄机,至少在明面上,唐圆圆现在是谁也动不得的宝贝。
虽然此事很奇怪,但众人的确是不敢磋磨唐圆圆了!
待众人都走了,刘素单独留了下来。
徐有容见到正厅空无一人,开口就说道,“世子妃,七个月之后,我想请你跟我合作一次”
华容堂那日之后,唐圆圆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徐有容的那番警告,效果显著。
如今,整个王府后院都知道,唐圆圆是徐夫人亲自罩着的人。
再没人敢明着给她使绊子,就连平日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见了她和青玉白瓷,也都变得客客气气。
唐圆圆乐得清闲,每日除了安胎,就是琢磨着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徐有容这个保护伞。
她知道,徐有容越是紧张她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就越安全。
既然如此,不给她找点事做,实在是太可惜了。
肚子里的孩子不知不觉将近四个月了。
午后,唐圆圆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翻着一本闲书。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也不知为何,明明是双胎却没有自己第1次怀龙凤胎的时候隆起的弧度高,现在依旧平缓的很,就象是发育不良似的。
看着跟单胎一样。
也难怪皇帝和皇后他们都觉得怀双胎的应该是徐有容。
徐有容那肚子虽然如今没有孩子,可装的倒是好。
如今四个月,瞧着已经跟寻常妇人怀胎五月一般。
青玉端着一碗安胎药走了进来。
“主子,该喝药了。”
唐圆圆闻着那股苦涩的味道,微微蹙了蹙眉。
她放下书,没有接药碗,反而开口问道:
“库房里还有血燕吗?”
青玉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回主子,早就没了。
那东西金贵,份例里本就没有,之前得的那点赏赐,您刚有身孕时就用完了。”
唐圆圆点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白瓷。”
“奴婢在。”
守在门口的白瓷立刻应声进来。
“你去一趟华容堂。”
“就跟徐夫人说,我近日胃口不佳,太医说需要用血燕好好温补一下,才能养好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