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摇头叹息,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哈哈,这话可说得太对了!”
“占了人家真凤凰的福气,得了那么多好处,现在正主来了,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在王府里待下去!”
“可不是嘛!之前还觉得她是个有运道的,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偷来的荣光,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还?她拿什么还?陛下赏赐的那些真金白银,难不成还能吐出来?”
“吐不出来,也得把脸面丢尽!”
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上层阶级对下层人的天然优越感。
“你们想想,她现在在梁王府里,该有多尴尬?”
“之前还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宝贝,现在徐侧妃一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了!”
“正经主母见了她,怕是连个好脸色都不会给了。”
花厅里响起一阵压抑而轻篾的笑声。
在永宁侯府花厅的一角,户部尚书夫人赵氏,也就是梁王世子妃刘素的亲生母亲,端坐着,一言不发。
安国公夫人她们的每一句讥讽,每一声嘲笑,听起来是在说唐圆圆。
可听在赵氏的耳朵里,却句句都象是抽在女儿刘素脸上的巴掌。
徐有容被封为平妻!
这简直是在刘家的脸上狠狠地开了一道口子!
她的女儿,堂堂户部尚书嫡女,明媒正娶的梁王世子妃,竟然要和一个侧妃平起平坐?这传出去,让刘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安国公夫人那句,“徐侧妃一根汗毛,都比她的腰粗了!”
更是让她心口堵得厉害。
这话里嘲讽的她,何尝不也包括了自己的女儿刘素?
在双胎祥瑞这泼天的功劳面前,唐圆圆固然成了笑话,可她那个连肚子都没动静的女儿,岂不是更成了无人问津的摆设?
赵氏再也坐不住了。
她找了个借口,匆匆告辞,连侯夫人的挽留都顾不上了。
坐上回府的马车,她心中不安极了。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她必须亲自去梁王府看一看,弄个究竟!
马车在尚书府门前略作停顿,赵氏直接吩咐车夫改道,直奔梁王府而去。
一炷香后,赵氏在梁王府见到了女儿。
刘素的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看到母亲突然到访,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母亲,您怎么来了?”
赵氏屏退了所有下人,一把拉住女儿的手,急切地问道:“女儿,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徐有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当真怀了双胎?”
刘素的眼神黯淡下去,她疲惫地点了点头。
“女儿女儿也亲眼看过了。
柳太医诊的脉,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亲眼见了。”
“她的肚子确实比寻常三月的孕妇要大得多。”
赵氏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甘心地追问:“那有没有可能是假的?用个枕头什么的”
“母亲!”
刘素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苦涩。
“当着陛下和皇后娘娘的面,谁敢用这种伎俩?”
“况且,梁王妃亲自守着,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女儿连徐有容的院子都进不去,更别说去查探真假了。”
赵氏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来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这可能是徐有容和太子妃设下的一个局。
可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又急又痛。
“之前一个唐圆圆,出身那般低贱,就凭着肚子得了世子的眼,抢了你的风头现在倒好,又来一个徐有容,不仅怀了孕,还是天大的祥瑞双生胎!”
赵氏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前路无望。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怀,偏偏你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素儿啊,你再这样下去,在这个王府里,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啊!”
母亲焦急的话语,象一根根针,扎在刘素的心上。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自从唐圆圆有孕后,世子沉清言踏入她院子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他所有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那个丫鬟身上。
刘素只能默默忍受,安慰自己,只要唐圆圆生下孩子,只要自己还是正妃,地位便无可撼动。
可徐有容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的所有幻想。
“平妻”
刘素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刺耳。
一个侧妃,仅仅因为怀了孕,就能与她平起平坐。
那她这个正妃,算什么?
她感觉自己就象一个局外人,被彻底排斥在了这个家的内核之外。
沉清言的心思,在唐圆圆和徐有容的肚子上。
梁王妃的心思,在未来的孙子身上。
就连陛下和皇后,如今的目光也都聚焦在了那个所谓的祥瑞之上。
没有人在意她。
没有人在意她这个占着正妃之位,却一无所出的女人。
她看着满面愁容的母亲,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母亲,”
刘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女儿觉得女儿好象要完了。”
“完了?胡说八道些什么!”
赵氏听到女儿如此丧气的话,心头一凛,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