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梁王第一次正眼看沉清言的孙子孙女。唐圆圆心中一紧,连忙抱着沉辰,让乳母抱着沉凰,款款上前。
两个小家伙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色锦缎小袄,象两个福娃娃,毫不怯场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威严的祖父。
“孙女拜见祖父。”
沉辰最近一段时间也会说话了,只是磕磕巴巴,“孙儿拜见祖父”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厅中沉凝的气氛为之一松。
然而,沉朝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中非但没有寻常祖父见到孙辈的慈爱,反而很是冷漠。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庶出之子,终究上不得台面,不堪重用。”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满堂皆静。
梁王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沉清言的眉头瞬间蹙起。刘素和徐有容的脸上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上官侧妃则轻挑地扬了扬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与身旁的女儿沉青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唐圆圆脸色瞬间煞白。她没想到,梁王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此直白地羞辱她的孩子!
沉凰气的脸涨红,还损上自己了,这个老头以为他是谁呀?!
小姑娘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更糟糕的是,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襁保,顺着梁王的手臂流淌下来。
沉凰尿了他一身。
“放肆!”
沉朝仁勃然大怒,想也不想地将沉凰往外一扔。
“凰儿!”
沉清言眼疾快,一个箭步上前将女儿稳稳接住。
沉辰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
沉朝仁忽然觉得嘴唇上一阵钻心的刺痛。他下意识一摸,竟摸到了一串燎泡,火烧火燎地疼。
真是邪了门了!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一道娇俏的声音及时响起。
“哎呀,父亲这是怎么了?可是上火了?”
只见十二岁的沉青倩,在上官侧妃的示意下,莲步轻移,款款上前。她先是关切地查看梁王的嘴角,随即忙说。
“快去,取些冰块来,给父亲敷上。”
她一面指挥着下人,一面转过头来,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柔声细语地劝慰道:“父亲息怒,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呢?”
“您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何必与他们计较。”
“您瞧,您这一生气,把我们几个姐妹都吓坏了。”
女儿家莺声燕语,温言软语,极尽讨好之能事。
沉朝仁被她们簇拥着,看了一眼乖巧懂事的沉青倩,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圆圆和她身边那两个一脸倔强的孽障,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他冷哼一声,对着唐圆圆斥道:“看看你教的好孩子!没规矩,没教养!只会给王府丢人现眼!”
梁王的声音里满是不悦与厌恶。
“明日起,禁足圆月居一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给我好生学学规矩!”
唐圆圆刚要叩首领罚,一旁一直沉默的侧妃徐有容却忽然站了起来,对着梁王福了一福,声音里带着委屈与哽咽:“王爷,您只罚她禁足,未免太轻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梁王妃眉头紧蹙,不悦地看向她。沉朝仁也眯起了眼,沉声问道:“哦?此话怎讲?”
徐有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泫然欲泣道:“王爷,您常年在外有所不知。这唐氏仗着为世子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便恃宠而骄,日日霸占着世子不放,让世子爷夜夜宿在她那圆月居。”
“您瞧瞧,我和世子妃姐姐嫁入王府这么久,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皆因这唐氏狐媚惑主,断了我们王府嫡系的血脉啊!”
“王爷,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这番话尤如平地惊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唐圆圆身上。世子妃刘素死死咬着嘴唇,没吱声,已是默认。沉朝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子嗣传承乃是宗室头等大事,他最看重的嫡子血脉,竟被一个卑贱的侍妾所阻碍?!”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唐圆圆厉声喝道:“好你个贱婢!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那青楼楚馆的魅惑之术!”
“你是要让本王的世子断子绝孙,效仿那商纣之君,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吗?”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唐圆圆只觉得天旋地转。“来人!”
沉朝仁怒吼道,“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本王拖出去,就在这正厅外跪着!跪一夜好好清醒清醒!”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回屋,更不许再去勾搭世子!”
“王爷不可!”
梁王妃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唐圆圆还怀着身孕啊!这要是大冷天在外面跪上一夜,孩子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她心急如焚,却又不能当众说出唐圆圆有孕之事。“王爷,”
梁王妃强压着心中的惊怒,急切道,“圆圆她身子弱,外面天寒地冻,这么跪下去会出人命的!”
沉清言也沉声道:“父亲,此事与圆圆无关儿子不经常去刘氏和徐氏的房间,自然也不经常去唐圆圆的房间!整个府中上下都有人证!”
梁王却不说话了,冷眼瞧着沉清言,分明是不信。沉清言怎么说,梁王都不说话。
最后,沉清言冷笑一声,“若是父亲非要一顶帽子扣下来所有罪责,儿子一人承担,请父亲责罚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