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过去。
只见在院子角落里一棵老槐树下,那婆子用一把铁锹,从翻开的泥土里,刨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管家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布包捡了起来。
他拂去上面的泥土,一层层地解开红布。
当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用桃木雕刻而成的小人。
小人不过巴掌大小,雕工粗糙,却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女子的形态。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小人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用云锦裁成的小衣服,那料子,和徐有容前几日穿的裙子一模一样。
管家颤斗着手将木头小人翻过来,只见它的背后,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
让蓝银过来辨认,蓝银看完后惊叫道,“正是徐侧妃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我们姑娘家是娇客,生辰八字,只有贴身的丫鬟和从小奶到大的奶嬷嬷知道,这可见是精心查过的!”
“世子妃,你真是好狠的心呀!!”
而更让人遍体生寒的是,在小人的头部和心口的位置,还深深地扎着几根乌黑的钢针,在日光下闪着阴冷的光。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刘素看着那个木头小人,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这些东西被甩在梁王妃面前时,刘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我!王妃,这不是我做的!是有人陷害我!”
她跪在地上,拼命地辩解。
梁王妃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就对刘素进门多年无所出心存不满,现在又出了这种用厌胜之术诅咒徐有容的恶毒之事,简直是丢尽了梁王府的脸。
“陷害?东西是从你的院子里搜出来的,你还敢狡辩!”
梁王妃一拍桌子,怒喝道。
“来人!将这个毒妇给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禁足佛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刘素的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
可徐有容的病,却依旧没有好转,甚至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就在王府上下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恰好在京中云游的道士,被请进了王府。
那道士仙风道骨,看了一眼徐有容的气色,便捻着胡须,摇头叹气。
“这位姑娘,是中了极其阴毒的厌胜之术,邪气入体,损伤了根本。
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梁王妃急忙问道:“道长,可有破解之法?”
道士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如今施咒之人已被惩处,但邪气已成,寻常药物难以祛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如今之计,唯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冲喜。”
道士说出了两个字。
“需寻一个福气深厚之人,与姑娘结下牵绊,用其自身的福运,来冲散姑娘身上的邪气。”
他又补充道。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一个福气满盈的孩子,过继到这位姑娘的名下以母子之名,行冲喜之事。
孩子的福气越盛,效果便越好。”
“而且最好是男丁!因为男子是阳,女子是阴!”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沉辰。
放眼整个梁王府,乃至整个京城,还有谁的福星之名,能比沉辰更响亮?
还有谁的福气,能比他更盛?
道士抚须道。
“若能让一位声名远播的小福星来冲喜,姑娘的病,定能痊愈。”
“王妃,”
蓝银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您可要为我们侧妃做主啊!”
“道长说了,若不尽快找个有福气的孩子过继冲喜,侧妃她她恐怕就熬不过去了!”
梁王妃端坐在上首,脸色难看,却没说话。
蓝银见她不语,心里一急,抬起头接着说道:“府里人都知道,唐姨娘生下的两位小主子是天生的福星。”
“尤其是小公子沉辰,生来就带着祥瑞。”
“若是若是能将小公子过继到我们侧妃名下,侧妃的病定能好转!”
她说完,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你总不能眼看着我们侧妃娘娘没命吧!!”
梁王妃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蓝银身上,心里却在思量。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前些日子,刘素和徐有容斗得你死我活,闹得整个王府鸡犬不宁。
她原本还真以为,是刘素那个毒妇按捺不住,又对徐有容下了黑手。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厌胜之术,什么道长断言,恐怕都是徐有容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
而她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沉辰夺过去。
梁王妃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徐有容,年纪不大,心机倒是深沉得很。
她没有直接回答蓝银的话,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她只是淡淡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好生照料着徐侧妃,此事关系重大,我需得仔细想想。”
说完,她便不再看地上的蓝银,径直迈步朝门外走去。
蓝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梁王妃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没底。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她想不明白,只能先起身,快步赶回徐有容的院子复命。
回到房里,蓝银将梁王妃的反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躺在床上的徐有容。
徐有容听完,原本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算计的冷笑。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蓝银连忙上前扶住她。
“侧妃,您慢点。”
徐有容靠在软枕上。
“她看出来了。”
徐有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笃定。
她知道,自己的这点伎俩,或许能瞒过旁人,却瞒不过梁王妃那双眼睛。
蓝银有些担忧地问:“那那王妃还会同意吗?”
“她会的。”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就算看出来了又如何?如今府里,有资格抚养沉辰的,除了我,还有谁?”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轻篾。
“难道过继给刘素那个毒妇吗?梁王妃不会那么蠢。”
“她更不可能让沉辰继续养在唐圆圆那个贱人名下。”
“一个身份卑贱的姨娘凭什么养育王府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