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照旧有两道菜,是她的最爱。
如那夜的无人机表演,无声无息,却处处皆为她。
从前误以为,大领导有女友家室,被这些行为感动的同时,不可避免会反感,甚至厌恶自己没出息。
如今,知晓是误会,再面对这番悉心照拂,胸腔里那颗心,有点不听话。
“坐。”
时淮序盛了粥放在她面前。
“谢谢您。”
慕念倾小心翼翼坐凳子的三分之一,低著头,恭敬道谢。
时淮序袖子挽起,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臂,手指轻扣桌面。
慕念倾闻声抬头,与他意味深长的视线相撞。
“现在是私人时间。”
所以呢?
小姑娘满脸迷茫,水雾般的眸子,懵懵懂懂望著他。
时淮序喉结轻动,微微撇开视线,才淡声道:“你我相称便好,不要把工作那套带到家里来。”
她哪敢
慕念倾乾笑一声,低头老老实实喝粥。
正浑身不自在,收到徐琰信息。
“要不要出来补个夜宵?”
慕念倾偷偷瞟一眼大领导,对方正专心用餐。
“好,过来接我。”
地址甩过去。
“抱歉时书记,我临时有点事,要先离开,您慢用。”
慕念倾起身,快速说完,不给大领导拒绝机会,一路小跑到门口,抓起包就开门溜了。
怕回去等,再被大领导敲门。
慕念倾直接下楼。
时淮序看著小姑娘迫不及待逃离的背影,须臾,听见电梯开关声。
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小丫头,站在楼下,一身白裙,长发隨风微扬。
大约20分钟后,一辆黑色卡宴停在她面前。
小姑娘笑嘻嘻,俯身上车。
桌上饭菜早已凉透,时淮序望著车子缓缓开出视线,眸色渐沉。
很好,小丫头在无视心意,肆意挑衅底线这件事上,胆子越来越大。
阿姨在楼上收拾完晾晒的衣服,下来看见桌上饭菜没动几口,慕小姐也不见人。
以为是两人吵架,忍不住多嘴几句:“先生比慕小姐年长,该让著她点,追女孩子嘛,总要有点耐心的。”
“把东西收完下班。”
时淮序点根烟,淡声说完,便转身进了书房。
跟大领导一起吃饭,慕念倾简直要消化不良。
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被徐琰带著,去找她初中时,最喜欢的小吃街。
很多店还开著,一路逛吃,倒是逍遥自在。
“是谁在追我们小豆芽,让你苦恼成这样?”
两人找了家路边小摊坐下,夫妻俩开了十几年,各种面点做的很好吃。
只是环境不怎么好,正值放学时间,到处都是学生,小摊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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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一片噪杂,乌烟瘴气。
坐之前,徐琰已经把凳子擦乾净,此时正在擦拭桌子。
倒不是嫌弃,怕弄脏她的白裙子。
慕念倾看著四周满满烟火气,脑子里浮现午餐时,在西餐厅,大领导优雅用餐一幕。
他那样的人,天生贵胄,在钱权堆里长起来。
这种地方,別说吃,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故意和徐琰视频,晚餐又拋下他。
不是不知他不悦,但彼此之间天壤之別,由不得她心软。
长时间得不到答案,徐琰手指在她面前晃晃。
“一个完全没可能的人。” 慕念倾收回思绪,望著对面被称之为青梅竹马的男人,恶从胆边生。
“不如,你帮我一把?”
徐琰看著小丫头不怀好意的笑,不由得后背发凉。
从小到大,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大概率,都是让他帮忙背锅。
为此,挨过不少揍。
直到她上高中,他考上大学出国,才终结噩梦。
“你想干什么?”
徐琰满脸戒备。
“最近在国內没事儿,接送我上下班。”
“就这么简单?”
慕念倾认真点头。
反正他现在隶属外企,不在国內长待,谈完合作就出国了。
大领导权势再大,总不能对外企高管隨意动手吧?
“行吧。”
徐琰无奈应下,近期在国內確实不算很忙,跟晟源的合作,有人负责推进,他倒是难得清閒下来。
当夜,徐琰把慕念倾送回清风苑,已是十点半。
猜想著大领导岁数大,睡得早,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进入梦乡。
慕念倾哼著小曲,手指套著钥匙,匀速旋转。
刚出电梯,看见对面大门没关,书房亮著灯。
顿时神色一僵,轻快愉悦的曲子,硬生生卡在喉咙。
连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有种做贼心虚的偷感。
生怕大领导听见动静出来,慕念倾每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直到进屋,关上门,对面都没什么动静传来。
暗暗鬆口气。
听见关门声,在书房看文件的时淮序,才终於起身。
走到空荡荡的过道,看著对面暗红木门,眸色越发晦暗。
小丫头摆明了,不怕他告状,故意晚归。
女儿如果能跟知根知底,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在一起,江揽月一定是乐见其成。
毫不怀疑,两个人如果现在谈恋爱,明天两家长辈就会討论婚事。
次日一早,时淮序掐著时间出门,小姑娘也背著包,在等电梯。
“时书记早。”
慕念倾恭恭敬敬打招呼,时淮序微微頷首,面无表情。
电梯到,小丫头很有礼貌,伸臂挡著,恭敬道:“您先请。”
时淮序俯首,冰冷眸光瞥她一眼,神情晦涩。
到一楼小姑娘率先步出电梯,朝他摆手。
昨晚的黑色卡宴,静静停在坛边。
一身商务装的年轻男子,靠坐在车头,见她过来,笑著朝这边挥手。
等小丫头走近了,伸手抱抱她,才拉开副驾驶的门。
徐琰比慕念倾大三岁,出国之前,老慕和江女士一旦忙起来,就会把小丫头交给他帮忙照看。
两个人九年相处下来的默契,非常人能比。
纵然不是情侣,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感,也能骗过多数人。
时淮序站在楼道门口,看著两个人上车离去,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看起来不错的人,为什么逃避?”
车子缓缓驶离,徐琰望著倒车镜里一身黑衣的男人,疑惑的问。
他常年在国外,对云泽近期高层变动,不太了解,不知那人身份。
单看外表气质,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中之龙。
慕念倾扭头看他一眼,找出大领导最近新闻,趁著排队出门的间隙,把手机递过去。
徐琰只看了个標题和那张脸,便已明了。
云泽新来的时书记,什么身份背景,就算尚无明確信息,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
把手机递迴去,徐琰启动车子,认真开口。
“我会在国內待很长一段时间,有需要隨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