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下午，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查阅资料，苏月薇照例捧着笔记本，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在角落的书桌旁坐下，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
“苏博士，”林凡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月薇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那副知性的无框眼镜，一脸的认真和严肃，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林总工，我在整理您的学术思想和实践语录。我认为您的思维方式和解决问题的方法论，对整个科学界都具有颠覆性的指导意义，必须被完整、准确地记录下来。”
她将笔记本翻开，恭敬地展示给林凡看。
上面用娟秀而又严谨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记录。不止是文字，还有她自己绘制的思维导图、技术逻辑树，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了重点、疑点和可衍生的未来课题方向。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笔触，赫然写着一行大字——《林凡总工程师学术思想与科研实践笔记（第一卷）》。
林凡看着那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和崇拜感的双眼，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真的只是个挂逼，没有思想”，或者“你不用这样，这太夸张了”。但看着苏月薇那副“我正在为人类文明保存火种”的神圣模样，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打击一位纯粹学者的积极性，似乎有点不道德。
她高兴就好。
“那个苏博士，”林凡指了指笔记本，换了个温和的语气，“整理可以，但能不能不要把我吃饭的评价也记进去？”
“为什么？”苏月薇不解地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我认为这恰恰体现了您对科研工作者后勤保障的深切关怀，以及您于细微处洞察事物本质的严谨科学态度。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必然是全方位的观察者。”
林凡彻底没话说了。
他扶着额头，感到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奈，又有一丝无法否认的好笑。这大概，就是被顶级学霸当成神崇拜之后，必然会产生的“天才的烦恼”吧。
看着苏月薇重新低下头，像守护珍宝一样，专注地整理着她的“圣经”，林凡的思绪，则飘回到了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锂电池的突破，只是开胃菜。
三千一百万的震惊值，已经足够了。
是时候，把真正的“雷霆之心”，从系统的宝库中取出来了。
他缓缓闭上眼，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清晰无比的指令。
“系统，兑换‘小型化固态中子聚合电池技术’——基础理论部分。”
【叮！指令确认。八百万震惊值已扣除。】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如同一颗超新星在林凡的脑海中爆炸！不再是之前那种涓涓细流般的知识灌输，而是整个宇宙的星辰与定律，被压缩成一个奇点，然后猛然撑开！
无数复杂的公式、三维的原子结构模型、粒子对撞的轨迹、中子在强相互作用力下被约束的动态模拟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知识数据，蛮横地冲刷着他的每一根脑神经。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办公室窗外的阳光和苏月薇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他的整个意识，都沉入了一片由数据和理论构成的无垠深海之中。
有了“离子膜重构”技术的巨大成功作为铺垫，当张山川再次召集电磁枪能源方案研讨会时，整个电化学组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会议室里，钱学敏院士和他的团队成员们，早早地就坐好了。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崭新的笔记本和录音笔，他们的坐姿端正，神态专注，像一群即将聆听神谕的虔诚信徒。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林凡，公布那个能将电台电池续航提升十倍的“神技”的放大版，用它来解决电磁枪的能源难题。
所有人都认为，林凡会提出一个更先进的化学电池方案。
也许是更强的离子膜，也许是全新的电解质，也许是革命性的正负极材料。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
林凡走上台，目光扫过全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各位，经过我这几天的思考，我认为，所有基于化学反应的储能路线，对于电磁枪来说，都是一条死路。”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钱学敏院士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自己打自己脸？
如果化学电池是死路，那你之前搞的那个续航暴增十倍的电池，又算什么？
没等众人从错愕中反应过来，林凡就抛出了一个更加颠覆，更加石破天惊的观点。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储存’电能的容器。”
“而是一个能够‘持续产生’电能的源头。”
他转身，在身后的电子白板上，写下了几个让在场所有电化学专家都感到陌生的词组。
“中子衰变供能。”
“约束场内稳定衰变。”
“质能直接转化。”
这几个词，单独拿出来，在场的每一位都是顶尖科学家，都认识。
但当它们被组合在一起，并被定义为一种“电池”的设计思路时，在所有电化学专家听来，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跟一个古代的炼金术士，冲进现代化的化工厂，大声宣布“我能点石成金”，没有任何区别。
水，怎么可能变成油？
化学，怎么可能跟中子衰变扯上关系？
那不是核物理学家们才研究的东西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无法抑制的议论声。
“中子衰变供能？我没听错吧？他是在讲课，还是在写科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