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都贴到一起去了,我还能看错不成!”贾槐气呼呼地坐在地上,指著章水,“你这个臭骚货,是想让我当著大家的面,把你在採石场里面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吗!?”
楚盼盼这个时候也带著老吴过来了,老吴过来之后,看到躺在地上的章水也是嚇了一大跳,他以为只是贾槐又在骂章水了,毕竟自从章水回来之后,这样的事情经常在村里里面上演。
但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贾槐居然还动手了。
老吴拨开人群,走到章水面前,手稍微搭上章水的背部就看到她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就皱了起来,“你除了痛,有没有感觉有地方没有知觉?”
章水摇了摇头,“就是痛”
老吴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伤到筋骨,应该都是一些皮外伤,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隨意丟弃在地上的扫帚,皱了皱眉。
“冯嫂子,你过来把她抬进屋子吧,我在这里没法给她看”老吴回头对著冯香巧说道。
冯香巧点了点头,连忙上前,王大娘也紧跟其后,“我也来帮忙。”
一旁江雪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还是对段启东说道,“启东,不管如何,她打人就是不对。”
段启东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江雪一眼,他自然也能看出来这个时候江雪有些许不对劲,但他也没来得及多想,自家媳妇这意思就是想让他掺一脚。
既然江雪都开口了,段启东自然也不会拂了她的意思,他抬腿走到李有山身后,“队长,贾槐打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恶劣了。”
“更何况今年还要评选先进大队,我觉得民兵队有必要接手这件事情,给贾槐应有的惩罚。
“这样的事情,不能在咱们村再次发生了。”
李有山听了段启东的话,点了点头。
坐在地上的贾槐自然也听到了段启东的话,她不敢对著段启东闹,只能为自己辩解,“什么恶劣,我教训自家闺女,碍著你们什么事了?!”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是我家里的事情,碍著你们什么事了!?”
段启东无比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贾槐,“你若是还想在这村里住,就必须服从民兵队,和大队长的管理,不然你就收拾东西滚蛋!”
对於这个老东西,段启东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真是年纪大了,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若不是章水在外面扛粮袋养活她,让她吃饱饭,她如今哪里来的力气,用扫帚去抽章水!?
贾槐听了段启东的话,立马就联想到了章立的事情,脖子一缩,也不敢说话了。
段伟山看到贾槐明显一副认怂的模样,心里面有些惊讶,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队长,你说这个贾槐该怎么处置啊?”
虽然段伟山是治安一队的队长,但如今村里管事的是李有山,所以段伟山还是要询问一下李有山的意见的。
李有山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狠狠瞪了一眼贾槐,“要我说,先把打人的,关到杂物间里,先关上一天再说!”
大家都目瞪了刚刚章水被殴打时的惨状,这会儿正在心里为章水鸣不平呢!
“对对对,就应该这样,咱们村里从来没有出过这样拿棍子往死里打的事情”
“就是,这贾槐心未免也太毒了,这简直就是要章水的命啊!”
段伟山点了点头,“行,咱们先將贾槐关到杂物里面去,待会吃完晚饭咱们再在全村大会上,商量一下对贾槐的处理情况。
治安一队的队长和村里的大队长都发了话,治安一队的成员立马就上前来,一左一右將贾槐给拎了起来,也不管她如何吼叫抗拒,夹著她就往杂屋走去。
“行了,大家先散了,晚上八点的全村大会大家记得过来参加。”
李有山看著贾槐被拎著走的背影,摇了摇头,背著手回到了自己屋子。
大傢伙儿听到李有山的话,也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今天的全村大会大家可是期待了好久的,毕竟今儿段伟山可是答应了將电视机搬出来放在村里面给大家看的啊。
如今出了贾槐这档子事,看电视肯定是要被推迟一会儿了,这样大家就少看了很久电视,所以心里怎么会高兴?
此时屋子里江雪和楚盼盼还有冯香巧已经將章水抬到了章家,放在了里屋的炕床上,小锦和小秋站在床边不停地抹著眼泪,
这两个小丫头已经被贾槐了磋磨出来了,即使是哭泣,那也是不敢出声的。 江雪掀开了章水的衣服,屋里的三个女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锦和小秋的眼泪也掉得更加凶猛了。
章水身上的肌肤倒是没黑多少,如今被贾槐用扫帚抽打出来的青紫痕跡,在她雪白的背上倒是特別显眼。
而且章水的背部也是瘦骨嶙峋的,两个肩胛骨高高的凸起,也不知道她这副小身板,是如何搬得起粮站的粮袋的。
江雪的眼圈不禁有些泛红,她现在心里面特別庆幸,庆幸当初自己有勇气一走了之,不再继续忍受舅妈的磋磨,也庆幸自己遇到了段启东一家,不然恐怕如今的她,比之章水,好不了多少。
“这是下了死手啊”楚盼盼也被眼前的伤痕给震惊了,喃喃道。
冯香巧则皱著眉头嘆了一口气,“这么严重,要不还是送医院吧?”
章水身上被鞭打的痕跡实在是太严重了,有的地方甚至还渗了血。章水本来趴在床上轻声哼哼,听到要去医院,连忙出声阻止,“冯婶子,我不去医院,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儿疼,不碍事的”
“你这能行吗?”冯香巧有些怀疑。
“能行的能行的,待会儿我抹点儿红油就行了,留著去医院的钱给小锦和小秋买点鸡蛋补补身子吧”章水偏过头,一脸爱怜地看著自己两个女儿。
老吴看章水的样子,也知道她是担心医药费,所以死活不愿意去医院。
他嘆了一口气,“我去拿点儿药过来,我那个药比红油好使”
说著,他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去。
等人走后,章水扭头看向江雪。
“对不起江雪”
江雪闻言,静静的看著章水。
“对不起,当初我差点把你跟段启东给搅黄了”章水咬著下嘴唇,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到床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刑满释放之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出善意的人,居然是江雪
江雪给的那张澡票,真的一定意义上救赎了她,当她在澡堂里面痛痛快快將身上积年的泥垢洗乾净的时候,她就发了誓,以后一定要乾乾净净做人!
“你没有搅黄。”江雪对著章水莞尔一笑。
没多久,老吴就进来了。
他拿著自己做的药膏,让冯香巧给章水身上的伤涂抹过一遍药之后,就將药膏放在了床头,“这些药每天涂三次,能够好得快些。”
“自己涂不到的地方,让孩子帮你。”
这些药的效果吴用自己是知道的。
“谢谢你们,没有之前那么疼了”章水费力地对著他们露出一个笑。
楚盼盼满脸复杂的看了一眼章水,对著冯香巧和江雪说,“咱们回去吧”
即使泼辣如楚盼盼,如今对著这样悽惨的章水,也是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原来的时候,楚盼盼最討厌的就是这个装模作样的章水,而如今她只是觉得同情这个女人,摊上了这么一个娘。
三个人默默无言地离开了章家,这片她们以为她们再也不会踏足的地方,没想到今儿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而踏足的。
回去之后,楚盼盼嘆著气给屋里的大老爷们说了一下章水的惨状,就连一向討厌章水的段华都显得有些气愤。
“章水对不起咱们所有人,但她唯独对得起她娘。”段华咬著后槽牙,“人怎么能坏到贾槐这样的地步?”
段启东则是看著从进来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江雪,他在桌子下握住江雪的小手,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江雪像是被惊醒了一样,抬头看到是自家男人,鬆了一口气,笑著摇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章水太可怜了”
段启东闻言点了点头,“確实可怜,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这些都是因为她太懦弱了,如果她奋起反抗的话,绝对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