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今天天气不太好。
下雨。
外头滴滴答答的雨水绵延,落在屋檐上,很是清脆。
段启东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一捞,將江雪给捞在了怀里。
她困得不行,小猫儿似的往他怀里钻了钻,毛茸茸的头髮还扎在段启东的颈窝,有些痒痒。
她眉头微微皱著,嘴里似乎发出囈语。
段启东凑过去听了一会儿,才算是听明白她这是在念英文。
哈。
这妮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凑过去亲了她一下,见江雪还没醒,他又抱了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的將她的脑袋给放在了床上。
段云正拿著书,手里拿著饼子在啃。
冯香巧给她装了一兜子吃的,又灌了一壶水,叮嘱她:“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要小心些,听见没?乾粮不能当饭吃,要打菜,钱够不够,不够和妈说!”
段云高兴衝著她一乐。
“妈!放心吧!钱够!路上不少人,我不怕!”
话说完,门外一个脑袋戴著斗笠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李铁三。
他衝著冯香巧笑喊道:“婶子!今儿个下雨,不上工,我刚好要去镇上拉砖!我带段云去!”
冯香巧顿时高兴得不行。
“那就好!这下雨天,我总觉著不放心!”冯香巧抄起两个饼子,又拿了俩茶叶蛋,冒著雨跑到李铁三身边,將白麵饼子和鸡蛋都塞他手里了。
“你拿著路上吃!可別饿著!”
冯香巧说完,又回头拍了段云肩膀一下,“路上听铁三哥的话,別淘,听见没?”
“知道啦!”
说完后,她戴好斗笠和化肥袋子做的雨披,衝进了雨里,一个骨碌爬上了车。
“走吧!”
段华正在整理鱼。
今天是最后一趟运送鱼了,一共两车子。
“存了四天了,这是最后一趟。”
段华整理完,又喊李军过来喝粥。
段启东也跟著过来。
“哥,我和你一起去。”
段启东道:“小雪让我今天去买点新料子,要推新包,还得买点儿碎布头回来。”
如今江雪的小生意也是做的红红火火。
她做工精致,再加上样多,所以私下里偷摸来找她的人就很多。
不过她还搞了个飢饿营销,一个样只卖二十个,卖完就没了。
因此不少女同志都爭相付款。
段华点点头,又给段启东盛了一碗粥,三人当下蹲在屋檐下,哧溜哧溜的喝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
一切收拾完毕,兄弟俩和段伟山打了招呼,赶著驴车出门。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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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启东拿了一把桐油伞,一件蓑衣,他让段华穿著蓑衣,自己打著伞在一旁坐著。
李军则是早早从家里出来就穿好了蓑衣和斗笠,三人赶著牛车,慢悠悠出了河口村。
雨没有减小的趋势。
路上脚步放缓,三人赶到城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称完鱼,收了钱,段启东几人赶著驴车,晃悠悠出了巷子。
“先去裁缝铺子吧。”
段启东道:“要去拿碎布头,雨也大,倒不如在裁缝铺子里休息一会儿,等我弄好了咱们一起回去。”
段华点头。
街道有些空旷。
段启东隨意看了一眼,眸光忽然顿了顿。
“二哥。”
他面朝著前方,忽然开口笑了笑,道:“掉头。”
段华一愣。
掉头?
“你是说?”
一个念头陡然间划过,他一下子绷紧了身子。
雨水哗啦啦落下,段华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冒冷汗,他甚至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屁股底下的扁担。
那是他用来挑箩筐的。
也是自己使得最趁手的武器。
“別紧张。”
段启东压低声音,“后面有人跟著,大概四五个人,这里人多,他们不敢下手,咱们直接回厂里,別怕。”
上辈子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段启东向来警觉。
而最重要的是,这四五个鬼鬼祟祟跟著的
谁他妈好人家下雨天不打伞?
一个个就这么跟著驴车挪,冷冰冰的下雨天,不打伞,双手抄兜,雨水一浇,显然裤兜里有傢伙事儿把著。
那一双双眼睛盯著自个儿怀里的钱,都盯出儿来了!
他再感觉不到就是傻!
段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信段启东。
当下甩起鞭子,飞快在空气中炸了朵鞭,一拉牛,就顺著旁边的巷子拐了出去。
李军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忽然换了个方向,但是还是拽著牛跟上。
一路上都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刘大黑带著自己五个兄弟,跟在车后头,眼睛瞪得老大,雨水溅进来愣是不敢眨一下!
“怎么动手啊?”
剃著寸板的马三皱起了眉头,凑到了刘大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人这么多!咱们逃都逃不掉!”
他们可进去过一次了,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要不是这次刘大黑给了钱,又再三保证事成之后能拿到大几百的话,他们才不跟著来蹚这趟浑水呢!
刘大黑摆摆手,示意几人別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嘿嘿笑了两声。
“急什么?他们总要回去!只要咱们跟紧了,回河口村的路上到处都是没人的地儿,还怕抢不到钱?”
刘大黑声音里有些兴奋,“马三,你刚才可瞧清楚了!那么多钱!一千多!够咱们啥也不干快活好一阵子了!”
马三闻言,也隱隱兴奋了起来。
艹。
他狠狠爆了句粗口,又扭头衝著几人压低声音道:“走!跟著!老子就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