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像是春风吹过寒冰:“怕什么?我们一路走到这里,还差这一关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力量。陈玄握紧剑柄,掌心泛起暖意,仿佛从她的话语里汲取了勇气。
尘土翻卷,一队人马破雾而出。当先一人骑著黑鬃马,身形高大,手中大刀横举,脸上疤痕交错,眼神凶狠。“陈玄!柳如烟!”他吼声如裂帛,“今日休想逃命!”
“逃?”陈玄轻笑,剑尖斜指地面,“我们从不逃。”
话音未落,柳如烟已纵身而起,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剑气如虹,直逼那人面门。对方仓促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光迸溅,虎口震裂,连人带马后退半步。
“有点本事!”那大汉咬牙低喝,眼中戾气更盛,旋即策马衝锋,刀锋劈空而来。
两人並肩而立,剑影交织。陈玄身形灵动,如风中柳絮;柳如烟则攻势凌厉,似山崩之势。刚柔相济,攻守一体,敌手竟一时难以近身。
战局正酣,陈玄察觉异样:这些人的招式虽猛,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力,似乎有意留余地。他心头一凛,这些人並非真要取他们性命。
就在思索之际,柳如烟一剑递出,精准刺中大汉胸口。本该致命的一击,却只换来对方一丝冷笑。“不好!”陈玄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轰然一声,那大汉胸前爆开一团黑雾,狂暴气劲席捲而出,柳如烟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陈玄飞身接住她,尚未落地,破空之声骤响。一支冷箭,直射他后心。
空中无处借力,避无可避。生死剎那,怀中人猛然翻身,將自己置於外侧。
利箭入肉之声沉闷而清晰。柳如烟肩头血绽开,唇色瞬间褪尽,额角渗出冷汗。
“如烟!”陈玄落地踉蹌,声音颤抖,紧紧抱住她。
她勉强睁眼,气息微弱:“別停走”
夜色如墨,陈玄怒意翻涌,双臂紧搂柳如烟,手中长剑翻飞,身形疾驰如风,撕开重重围堵。
身后喊杀声不绝,脚步杂乱,可终究追不上那道决然背影。转瞬之间,二人已隱入山林深处,不见踪跡。
寻得一处岩穴,陈玄將柳如烟轻轻放下。他低著头,为她包扎伤处,指尖微颤。“是我拖累了你。”这句话哽在喉间,沉重得几乎压弯了他的脊樑。
柳如烟轻轻摇头,目光柔和似水:“我们不是一直同行吗?既然並肩,便没有谁连累谁。
这话如暖流掠过心间,陈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他知道,前路布满荆棘,或许还有更多风雨,但只要她在身边,便不是独行。
只是眼下,敌影未散,而她的伤势正不断渗出血珠,不容耽搁。
忽然,洞口外传来细微响动,像是枯叶被踩碎的轻响。
陈玄眉头一紧,迅速將柳如烟安置到角落,自己握剑起身,屏息凝神,隨时准备迎敌。
脚步声缓缓逼近,寂静中格外清晰。就在他即將出击之际,来人从阴影中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竟是他多年未见的师兄,那个曾与他共练剑、同闯江湖,却因一场误会分道扬鑣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玄声音低哑,夹杂著震惊与戒备。 那人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掌中寒刃悄然显现:“我来收场,也来了结。”
寒意直透骨髓,陈玄心头一坠。他知道,真正的劫难此刻才拉开帷幕。而身后的柳如烟仍在昏沉中喘息,使他无法倾尽全力。胜负未卜,已是险象环生。
月光洒落洞口,照得匕首泛出冷芒。陈玄缓缓抬剑,锋刃映出他坚毅的侧脸。
“同出一门,何至於此?”他低声开口,嗓音里藏著一丝波动。
“江湖无情。”师兄冷笑,“当年你走你的正道,我选我的活法。今日相见,只有一人能离开。”
话音未落,银光乍现,匕首划破空气直取咽喉。陈玄侧身避让,长剑横挡,金铁交鸣之声在山洞中迴荡。
二人身影交错,剑影重重。陈玄剑势灵动,如云中游龙;师兄出手狠厉,招招逼命,不留余地。
“你这匕首,快是快了,却失於躁进,肩线已露空门。”陈玄一边拆解攻势,一边冷静指出。
“哦?”师兄冷哼,“那你倒试试攻来。”
陈玄唇角微扬,剑势骤变,一缕寒光如蛇吐信,直袭对方右肩。师兄仓促后退,衣袖已被划裂,血痕初现。
月光下,两道身影再度对峙,杀机暗涌。
“师兄,你的心乱了。”陈玄语气温和,却像风穿过林梢般清晰。
师兄脚步微顿,继而仰头笑了几声,“心乱?倒是被你说中了。可就凭这一点,你也想胜我?”
陈玄未答,只將长剑横於身前,身影如松立雪,不动如初。
笑声戛然而止,师兄双目陡然收紧,“你在等我先动?”他低声道,“可惜——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话落剎那,他的身形便融进黑暗,如同墨滴入水,无声无息。
陈玄眉峰轻蹙,早已知晓对方轻功卓绝,却不料今夜竟能隱匿至此等地步。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剑已隨身转。月光流淌在刃上,银光翻涌,宛如活物,在周身织出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师兄的身影时而出现在边缘,寒芒一闪,匕首如毒蛇吐信,接连试探。
剑尖轻触地面,碎石微跳。月影映剑,冷光四溅。那道黑影扑来又退,攻势凌厉,却被陈玄一一卸开。剑与短刃在空中交击,火隱现,如同星火坠入寒夜。
“我们同门学艺,何至於此?”陈玄开口,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他的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沉静的痛惜。
师兄嘴角一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天生便是天骄。师傅的目光,从不曾落在別人身上。”他缓缓抬起匕首,“我不爭,便永无机会。”
陈玄默然。他听得出那话语背后的积怨,早已根深蒂固,非三言两语可解。
他缓缓抬剑,剑锋斜指前方,“既然如此,那就用剑说话吧。看看是你的快刃先至,还是我的剑意更近一步。”
话音未尽,人已掠出。长剑如龙腾渊,直取中路。师兄侧身挥匕,欲格挡其势。
但陈玄剑势忽转,如溪流绕石,剑锋滑过空隙,直逼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