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腥气混著铁锈和机油腐败的味道,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废弃码头像一片被遗忘的钢铁坟场,寂静里透著死气。
但我怀里那块东西,却他妈像颗即將爆炸的心臟,疯狂地震动、发烫,表面的幽蓝符號疯了似的闪烁明灭,几乎要灼穿我的手掌和衣服!
烫!疼!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顺著胳膊往上爬,炸得我头皮发麻!
它不是在预警。
它是在恐惧?!或者说,是某种极致的排斥和对抗!
我猛地抬头,眼球被那高频闪烁的蓝光刺得发痛,视线艰难地聚焦——
前后左右,所有能称之为“出口”的地方,甚至是从那些报废货柜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一个个黑色的身影。
全身覆盖著哑光的黑色作战服,关节处带著诡异的灵活感,脸上是结构复杂、镜片黝黑的防毒面具,完全看不到丝毫人脸的特徵。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是我见过的任何制式枪械,更像某种流线型的、充满未来感的发射器,枪口幽深,此刻无一例外,全都冰冷地指向我!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只有一种绝对的、非人的沉默和杀意。像是精密冰冷的杀戮机器,被按下了启动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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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这他妈绝对是第三波人!风格和“博物院”、和电话里那鬼东西完全不同!更加不像活人!
嗡——!!!
手里的笔记本震动达到了巔峰,烫得我几乎要抓不住!表面的幽蓝符號猛地亮到极致,然后骤然全部熄灭!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无比的衝击力,以笔记本为中心,悍然爆发!不是声音,不是气浪,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意志洪流!冰冷,古老,带著一种被触怒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呃啊!”
我首当其衝,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胸口!
喉头一甜,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锈蚀的龙门吊支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而周围那些包围过来的黑色身影,动作齐齐一滯!
最前面的几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踉蹌著后退,手中的怪异枪械甚至发出了过载般的刺耳嗡鸣!
他们面具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起来,似乎系统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笔记本是它?!它主动爆发了?!在保护我?还是在保护它自己?!
没时间思考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疼痛和惊骇。就趁现在!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嘶吼著,忍著肋骨快要断裂的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看准包围圈因为那无形衝击而出现的短暂混乱和缺口,朝著码头边缘那浑浊汹涌的沧澜江,玩命地冲了过去!
“站住!”
身后终於传来了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冰冷僵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同时,某种高频的、让人头皮发炸的嗡鸣声响起!
咻咻咻——!
几道炽白色的能量束擦著我的头皮和脚后跟射入水中,瞬间汽化出一片白雾,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江水被蒸发,又迅速合拢!
操!不是实弹!是能量武器?!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魂飞魄散,把所有潜力都压榨了出来,速度飆升到极限!江岸就在眼前!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我抱著怀里再次变得滚烫的笔记本,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巨大的衝击力和冰冷的江水瞬间將我吞没!口鼻耳朵里全是水,呛得我几乎窒息。巨大的水流力量拉扯著我,向下沉去。
我死死闭著气,拼命蹬水,试图浮出水面换气。 但就在我挣扎著向上浮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江面上方,几个黑色的身影已经追到了岸边。他们没有跟著跳下来,而是齐齐抬起手臂,手臂上的装置打开,射出几道惨白色的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钉入浑浊的江水中,来回扫描!
光线穿透力极强,即使在水下,也能看到那令人心悸的光柱在不断扫荡!
同时,某种低频的声波透过水体传来,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翻腾,脑袋像是要裂开!
他们还在搜索!在水下搜索!
我憋气已经到了极限,肺快要炸开。必须立刻离开这片被锁定的水域!
我咬著牙,忍著全身被冰冷江水冻得麻木的刺痛,以及那低频声波带来的噁心感,拼命向著江水更深处、更浑浊的方向潜去。怀里笔记本散发出的高温似乎也在对抗著江水的冰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混乱的水流,能见度几乎为零。我只能凭感觉乱窜。
就在我感觉肺里的空气即將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脚踝突然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不是江底的石块,更像是某种金属结构?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去——
一个巨大的、锈蚀的、半埋在江底淤泥里的圆形管道口!直径足够一个人钻进去!似乎是某个早已废弃的工业排水口或者涵洞!
管口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散发著更浓的淤泥和腐败物的气味。
进去?里面是什么?会不会是死路?或者藏著更可怕的东西?
不进去?马上就会被水面那些鬼东西的扫描锁定,或者憋死在这里!
没有选择了!
我最后吸了一口几乎耗尽的空气,猛地一低头,钻进了那冰冷的、漆黑的管道之中!
管道內壁滑腻无比,长满了不知名的水生附著物。里面一片漆黑,只能靠手摸索著前进。水流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了一些。
我拼命向前爬,肺部火烧火燎,耳朵里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不知道爬了多久,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就在我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
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而且空气似乎也变得稍微流通了一些?
求生的欲望支撑著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前挪动。
光亮越来越近。似乎是一个向上的弯道出口。
我猛地將头探出水面!
“咳!咳咳咳!”
新鲜(虽然依旧带著霉味)的空气涌入肺部,我剧烈地咳嗽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贪婪地呼吸著,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稍微缓过劲,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惊恐地四下张望。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地下空间。周围是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和混凝土支柱,头顶很高,有微弱的光线从某些裂缝或者通风口透下来。脚下是及腰深的、散发著恶臭的积水。我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半淹没在水里的巨大排水管道口。
暂时安全了?
那些戴著面具的鬼东西,应该没追进来。
我瘫靠在冰冷滑腻的管道壁上,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肋骨和胸口被笔记本烫到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捲而来。
我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
它已经恢復了冰冷,表面的高温褪去,那些幽蓝的符號也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块沉默的黑色金属。只有边缘处,似乎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像是电路烧灼留下的焦痕。
刚才是它救了我?
那种爆发是它自己的力量?还是引动了什么別的东西?
stage 1適应性同步完成它完成的,到底是什么?
我靠著管壁,望著这片巨大、阴暗、如同迷宫般的废弃地下空间,心里没有一点逃出生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茫然和恐惧。
笔记本的秘密还没解开,追杀的势力却一波比一波诡异,一波比一波强大。
我现在掉进了哪个鬼地方?
而怀里这块刚刚沉寂下去的金属,下一次爆发,又会是什么时候?